第四百九十七章 苦命鸳鸯(1 / 1)

冠巾青年和薄巾掩面女子已经先后来到了木桌旁,在略显诧异的同时,也彼此道了声声好意。

“青郞、不,你刚才去了哪里?害得人家好生担心……”薄巾掩面女子的声音幽幽怨怨,似有无尽的委屈,不尽只言片语的言谈。

“我?哦,害玲儿担心了,”冠巾青年微微一笑,取下了后背的那张布袋古琴,轻轻地放在木桌上,“今日一早,我爹的金甲护卫来了,他们要护送我回去,只是我……”

这时,木桌上的茶具异样引起了他的注意,轻触了下茶壶,知道已略为减少了壶中茶水。

记得今晨离开之时,本是满壶待茶、备客等友的刚备茶具,此时却是因人之故而异样了之前,知道刚才有人来过了……

“金甲护卫?是什么人吗?”薄巾掩面女子美眸一转,弱弱地问道,“……你是朝廷中人?”

“不是、也是,只是……”冠巾青年吞吞吐吐地似乎欲言又止,但他连忙又转了话题,“只是我不想让他们在此等候,惊扰到了我们、还有那位小兄弟的相会,所以就好说歹说地将他们支开了。”

“……那你现在就准备走了吗?”薄巾掩面女子也不深究,只是轻声地幽幽道。

知道他要走了,只是当知道了他真要走了时,却还是难掩情伤而幽声轻叹:“刚才、那位公子也来过了,还有……只是,现在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是啊,本来就此别过了,但我还是无论如何都要回来一趟……”冠巾青年说到这里时,也是睹物思情地轻叹了口气,“只为了玲儿,还有那位小兄弟的终君一别。”

“你……”薄巾掩面女子的眼眶已经泛动着闪光的泪珠了。

“……玲儿,你可曾记得之前你最喜欢我们一起吟作过的叠诗吗?”冠巾青年的心中同样哀怨悲恸地牵肠挂肚着她。

只是、只是终生难忘的魂牵梦萦,却是再也不忍触景生情地徒伤彼此了,哪怕是不经意间的一颦一笑,一眸一语。

也虽然还想跟她从此天涯海角地海阔天空,但昨夜的彻夜难眠,终是伤痛难隐地不再心影相印的往昔如梦了。

只希望可随岁月的点滴恍逝而如风远去,不再追忆只成梦。

她已经嫁人了,已是人妇,每每思念至此,他的疲惫之心都在隐隐作痛,不要再去增添她的烦忧了,只希望此生的她可以白头偕老,哪怕是勉为其难的牵强附会。

而来生,如果可以的话,我依然默默为你守候,只为了前世未了的半生缘。

“我们一起……叠诗?”薄巾掩面女子还在闪光的泪眸中,隐隐约约着欲将潸然而落的晶莹剔透,却因此而极力地强忍着不再梨花带雨。

“是的,我们一起的……”冠巾青年早已耳目一新了她的一举一动,只是更是不忍伤心彼此而故作洒脱地苦笑了一声,“当时的你,可是、可是……”

他的声音,不知怎的竟然在言语之中,变成了更咽之音,已经无法再说着什么了。

“自然记得,只是……”她也只能装作没有看见其实早已牵挂万千的他,相拥而泣的互诉心衷,早已在她新为人妇后,便烟消云散成憾事奢望了。

“……昨日我们已抚琴静曲诉心衷,今日就叠诗相送、彼此互别吧……”冠巾青年的神色也已黯然神伤,不再潇洒。

“好、好吧。”只能弱弱地低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言语了双方。

晶莹剔透的目光中,他和她都只是侧身面向着总坛的峰缘而立,彼此都在隐忍着不忍的伤心。

他和她都知道,自此之后,便将各自毫无关联的千丝万缕,纵然天涯海角,也只是近在咫尺的彼此心念,此生的无缘,也只得好好珍惜不易的今朝今时。

于是,他和她在略作沉吟了一会之后,便异口同声地回忆着曾经当初,那时的情景可是终生难忘的美好涟漪啊——

听

疾风

诚猛烈

四处肆虐

席卷尘世间

扫刮万物不顺

顺昌逆亡管你心

春夏秋冬日任逍遥

管叫世上万物领我威

不信还有何物能与争锋

……

看

劲草

多刚毅

依然挺拔

渺存海角土

就算玉碎折腰

来春复萌不瓦全

东西南北风奈我何

任我默默无闻寸草心

只盼燎火星源广播尘世

……

闻

凛风

夹冰雪

银妆素裹

世间万物顔

风雪交加肆虐

正是时节最寒日

白茫银色尽显我威

冷冰冻雪为我助纣虐

环视蔑笑俗间怎可清傲

……

望

挺松

傲悬崖

依然笑迎

男女老少客

悬岩伸枝恣意

冰天雪地暖客心

风霜雨雪任凭磨炼

不为一枝独秀领群芳

只为信守山盟海誓之傲

……

“玲儿、我们……”当齐声合吟凝久不绝于耳之际,冠巾青年还沉浸在往昔今日的心旌荡漾之中,意犹未尽的遐思臆想,让他嗫嗫嚅嚅地欲言又止着轻声心叹,“唉……”

“青郎,你、我们就此别过吧,但愿我们……”薄巾掩面女子似乎想故作矜持大方的微笑以告心慰,但还是无能为力了。

就连简简单单的轻而易举,也显得如此几经周折地千辛万苦,宛若咫尺天涯的天水一方,只道是不曾宿友倾心的萍水相逢。

曾经以往的倚背相靠、牵手互握,更有憧憬遐思的卿卿我我,无奈已是心境不再地事过境迁了。

说好的不伤心的呢,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了?

在掩面梨花带雨,低声饮泣而趔趔趄趄地跑开,欲沿着山道下山时,她已是脑海一片模糊地不知身处何方,只希望不曾现实的梦境之中。

冠巾青年也不再阻拦,心由她踪,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远身跌撞而去,同样目泛隐光。

心如刀割的伤心隐痛,已是不堪重负着他那极力隐忍的天生我辈百花折的困苦之心。

由她了,也只能由她了,也只希望自此之后的天涯海角不再相逢偶遇,纵然海阔天空,也不要再萍水相逢了,已经经不起如此费心劳神而呕心沥血的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