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自己找死(1 / 1)

她话音一落,男人就听到屋内传来嗖嗖的声响,还有震动翅膀的声音。

窗外无数的影子扑了过来。

是蝙蝠!

还有……

垂头一看,不知何时,从微开的窗户内钻进来的蛇,毒蛇。

和毒蝙蝠。

“唰!”抬手,一剑斩杀了毒蛇,窗外撞着窗户的毒蝙蝠渐渐将窗户撞开了一个缝隙,瞬间扑了进来。

男人一边挥手砍着蝙蝠,一边怒斥道:“你也会死的。”

“我不怕死!我早就想死了。”当初逃不出晏都,她藏在妓院的时候,她就想死了。一直在暗处等着,想找机会为她姐姐报仇,活的像个行尸走肉的时候,她也想死了。

可她不能死,她要给姐姐报了仇,才能死。

“这都是受了哨音蛊惑的毒蛇和毒蝙蝠,除非咬死这间屋子里的人,不然……不会罢休的。”

一只毒蝙蝠猛地咬上了梁昭的脖子。

毒液瞬间顺着血液流进身体,她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轰然倒地,“姐……我为你报仇了。”

男人双目睁大,手上速度极快的挥舞着,那条被他砍成两半的毒蛇,脑袋忽然一个跳跃,狠狠的腰上了他的手腕。

“世子,世子,不好了。”一个护卫冲了进来,直接在安凌恒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安凌恒眸子一变,快速的扫了一眼坐在桌前正在用早膳的佟一夕。

佟一夕满脸温柔,“有事?”

今日,是他们两个人决定去找张芃芃对峙的时候。

安凌恒站起身,“在家等着,我先去处理一件事儿。”

佟一夕点头,“你快去吧!”

安凌恒急匆匆的出了门,做了马车直接到了郊外的一处宅子,西侧偏僻的院落里,还没跨入进去,已经传来了浓烈的血腥味儿了。

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他安排来的人,地上掉落着不少被射杀的蝙蝠。

“世子,这些毒蝙蝠都是被人精心养着的。昨夜不知道为何忽然就全都跑了进来,咬死了里面的人。而且……”

护卫欲言又止,只好领着安凌恒进了屋子。

屋子里血腥气更重,还有几只半死未死的蝙蝠在地上扇动着翅膀,不过被站在边上的护卫一剑刺死。

梁昭死相有点儿恐怖,满脸都是青紫色的血管痕迹,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双手因为剧痛在地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这是……”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护卫摇头,“不知道,不过看打扮,很有可能是……前来暗杀的人。”一声黑衣,面色狰狞,虎口处有常年握兵器而造成的厚茧子。

暗杀?

安凌恒不想承认自己想到了佟一夕,却又不得不这么想,昨日他才隐约提到了凌惜,昨夜梁昭就被暗杀了。

不过……

安凌恒垂眸看了眼梁昭捏在手上的哨子,梁昭出身令狐家,可号令百兽也没什么稀奇的。

只怕梁昭早就知道她会有这么一日,所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同归于尽的。

会是……佟一夕吗?

明明答案已经在心间打转,可安凌恒却还是不敢相信。

“还没回来?”佟一夕皱眉,一手撑着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她的暗卫,头号杀手,昨日半夜出去办事儿,至今未归。

这是第一次,出现异常。

想到今早安凌恒神色间的充满,还有那一瞥的深意,佟一夕撑着腰的手一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派人出去找?别惊动世子。”

“是。”

安凌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薄西山,残阳漫天,他换了一身衣裳走了进来,佟一夕斜倚在矮榻之上,声音轻柔的念着诗书,一边摸着微凸的肚子。

慈母情怀,最是温柔。

安凌恒盘旋在心头的那个想法却更强烈了,像是一点儿火星瞬间燎燃。

佟一夕太懂他了,他满腹怀疑,一心想要找她问个清楚,可看到了这副情景,那些话就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她,还怀着他的孩子。

他曾对她许诺,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的。

“回来呢?不是说去找芃芃吗?我等了你一天了!”佟一夕笑问,“你不知道,东临来信了,是娘写的,催我们快回去了,怕我在路上肚子大了,不安全。”

她从一旁取出信,让一旁的丫鬟递给他。

深秋的傍晚寒意四起,安凌恒只觉一个彻骨的凉意从心头蔓延开。

佟一夕,似是把他玩弄在鼓掌之中了。

星月之下,笔直的屋脊上一道身影立在那儿已经快一个时辰。

闻枝靠在圆柱之上,一手啃着苹果,转过头对着言铖道,“你说那人是来监视的吗?这么明目张胆啊!”

说话间,那个身影已经拖着步子在屋脊上走来走去,一遍又一遍,时而抬头看一眼张芃芃和沈严川两人的房间。

那房间还亮着烛火,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出来,只是听不真切。

言铖也坐在廊檐下,看着那抹身影,他知道是谁,沈严川也知道,安凌恒才落在医馆之上时,他就已经禀告了沈严川,沈严川没说要做什么,他们也就任由安凌恒像个不称职的暗卫一样,明目张胆的打探。

许久,沈严川和张芃芃房间的烛火熄灭。

安凌恒的身影如石头一样僵在原地,随即一个纵身飞跃下来。

闻枝和言铖两人齐齐飞跃拦在了他面前,闻枝把啃得快完的苹果一扔,言铖利剑已经出鞘,银白色的寒光一闪,直指安凌恒,“世子爷,天晚了,他们都歇下了,有事儿,还请明日再过来。”

寒风如刀,刮在安凌恒的身上。

他眉目沉沉的看着那扇门,手上捏着的一只镯子,镯子被他摩擦的发亮,“我要见张芃芃,我有话要跟她说。”

“明日再来。”

吱呀!

门在此时打开。

一道挺拔的声音从暗影之中走到了森白的月光之下,安凌恒清楚的看到那张脸,“果真是太子殿下。”

他曾在宫宴之上远远看到过坐在高位之上的沈严川,高高在上,群臣跪拜,当时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和沈严川因为这个原因而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沈严川扫了一眼闻枝和言铖,两人齐齐让开。

安凌恒快步走到沈严川面前,眸子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我要见芃芃。”

“她睡了。”

沈严川语气平静,双手负背走到了一旁石桌前坐下,“坐吧!”还是那副曾经的太子姿态,高高在上,施恩天下。

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在月光之下凉寒若水,刺的安凌恒发懵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桌边坐下,镯子被他轻轻的搁置在了石桌之上,推向沈严川那边,“把这个给芃芃,当年她想要的,我故意没给她。”

沈严川垂眸,淡淡扫了一眼那镯子,“放这儿吧!”

明明此时他还是东临世子,对面的男人是一个被废太子,可安凌恒却觉得在沈严川面前硬生生低了一头。

“你和芃芃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早。一年多以前在封山之上认识的。”沈严川又问必答,让远处偷听的闻枝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

新欢见旧爱,怎么说都应该相看两相厌,怎么这么文质彬彬的。

应该打起来啊!

一年多以前?

那就不是四年前了。

安凌恒手下一颤,“如今,你准备如何?东临已经换了天,芃芃她……”

“我与她准备落脚奉行天,只要闲杂人不来搅扰我们,往事我们都不会再计较。希望世子……还有世子妃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沈严川冷言讥笑道。

安凌恒眸色一沉,沉默许久才问道,“我想见她!”

“她睡了!”

“那我明日再来?”

沈严川:“……”伸出手,捏着玉镯,“安凌恒,见了她你又能如何?”他抬起眸子,冷笑的看着安凌恒,“你准备如何?”

安凌恒看着站起身的沈严川,说不出一句话来,见他走到了廊檐下,要推门而入,他蹭的一下站起来,“若她受了委屈,我为她出头,若她受了苦,我……我为她报仇!”

“那你带了佟一夕的人头过来吧!”

这是沈严川的话,回荡在整个院落之中。

张芃芃是真的睡着了,不是骗安凌恒的,床上的张芃芃睡得很踏实,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手臂有些不舒服的搁在了锦被之上。

沈严川走过去,把镯子放在了她床边上,微微倾身,一个吻落在她发间,“他,还有胆子惦记你?”

冷笑一声。

叮咚。

清脆的破碎声让张芃芃从睡梦中醒来,搂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坐在床边,一垂眸就看到了掉落在床边四分五裂的镯子,眨了眨眼睛,像是才认出来一样。

这是……

沈严川推门而入,眉目一皱,看着破碎的镯子,“昨夜安凌恒来了,说是要把这桌镯子送给你。我看你睡了,就没叫你。镯子放在你枕头边上,你怎么摔了?”

张芃芃看看自己已经被挪到了床边的枕头,哪儿还有地方放镯子啊!

抬眸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沈严川,她扬了扬唇一笑,没理会掉在地上的镯子,而是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不想让我留着,干嘛你要收啊!”

说的那么好听,当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吗?

她赤着脚,沈严川一见,单手搂着她的腰身,让她站在自己脚背之上,“有人送礼,我为什么不收。再说送的是你,我有什么权利替你不收?”

瑶瑶头,“可惜了这么只好镯子,价值千金啊!”

语气里满是惋惜,可神色却很得意。

张芃芃扑到他怀里,笑声不断,“沈严川,你吃醋就吃醋,能不能不要吃得这么一本正经。”

“我是吃醋。”沈严川弯腰,在她耳边轻声道,“他安凌恒算什么,竟然敢觊觎你。我没要了他的命,已经网开一面了。下一次……”

“下一次,你也不准动手。”张芃芃在他怀里闷闷的道,“他是永安侯府的世子,他要是死了,永安侯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杀了安凌恒,只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风血玉镯子的尸体被送回了安凌恒的手中。

安凌恒被昨夜沈严川那句‘佟一夕的人头’给震得一夜未睡,第二日一早,又收到了风血玉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