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击，比方才更强。”墨玄的声音在萧星辰身边响起，“从灵力波动来看，这人不在百里之内，远程出手能有这种精度和力道，至少已经将本命字与自身经脉完全融合，不是新晋大乘后期。”

萧星辰的目光没有移动，平静地开口道：“能挡住吗？”

墨玄沉默了一个呼吸的间隙：“若是对方亲临，我可能不敌，但仅仅是远程攻击，我不怕！”

墨玄的话音刚落，那道暗青色的巨刃已经逼近，如同坠落的陨铁般直直劈落。

它比方才那一柄更宽、更长、更沉重，每一寸刃面都在高速运动中激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如同一块被烧红的铁板正在急速冷却。

空气在它经过的路径上被层层压缩，又层层炸开，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向四周迸射开来，如同一座正在被反复折叠和展开的纸塔，每一层褶皱都在释放着积蓄已久的弹力。

“主人退后！”

墨玄怒喝一声，身形迎面而上，双掌齐出，两掌之间凝聚出一层更厚的漆黑光幕。

光幕呈现出一种如同墨汁刚刚落入清水般的深色。

轰隆——！

巨刃落下，刃口与光幕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如鼓的闷响，闷响之后紧跟而来的是细微的碎裂声，如同冰面在重压下由中心向四周绽开的裂纹。

墨玄的身形微微下沉了一分，脚下的岩石碎裂了一圈，如同一根被打入地面的桩，正在承受着远超预期的压力。

那层漆黑光幕在巨刃的持续压迫下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裂痕沿着光幕的边缘快速蔓延，如同被雨水冲开的堤坝，每一道缝隙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萧星辰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的身形向前一步，星辰剑横斩而出，剑身上金色的光芒与混沌之力交织成一道凌厉的剑风，精准地斩在巨刃与光幕交接的侧面薄弱处。

两种力量同时发力，墨玄的掌劲在前，萧星辰的剑气在后，如同一前一后两道浪头，在同一个岸沿上叠加出远超单次冲击的破坏力。

咔嚓——！

暗青巨刃在两人的合击之下发出一声高亢的碎裂声。

如同被同时敲击的两面脆弱的琉璃，碎成漫天青色的流光，在断云峰顶的阴云下散落。

墨玄收回双掌，他的指骨间再次传来一声闷响，虽然挺过了这一次冲击，但双掌已经留下了肉眼看不见的伤痕。

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丝，面容依旧平静。

但萧星辰注意到他右手的衣袖边缘多了一道被灼烧过的焦痕。

断云峰顶的阴云缓缓合拢，如同被巨刃撕裂的幕布重新缝补。

萧星辰站在墨玄身边，目光锁定正北方的天空，混沌之核在丹田中高速运转，星辰剑横在身前，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不息。

然而三息过去，五息过去，那片阴云之下再没有新的光芒亮起。

没有第三道攻击了！

“没了。”墨玄的声音平静如同一块被风吹过的石碑，“那人没有再出手的打算。远程攻击消耗不小，强行再出一击，得不偿失。”

萧星辰点了点头，将目光从天空收回，转身看向身后那道靠在碎石堆边的身影。

瑶光已经重伤陷入了昏迷。

萧星辰目光扫过断云峰顶那片破碎的石阶和碎裂的防御符文，玉衡和天玑已经逃离了此地。

人殿算是名存实亡！

“先离开这里。”萧星辰平静地开口道。

墨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萧星辰运转灵力，对着人殿一掌拍去。

人殿在这一掌下被彻底摧毁！

然后，萧星辰单手结印，将瑶光收入吞天炉内镇压了起来，就和墨玄两人离开了此地。

瑶光这种九仙盟高层，若是能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情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

万里之外，地殿。

光线从穹顶的符文缝隙中漏下，在地面上投出细密的光纹，如同棋盘上的经纬线。

武曲星开阳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椅上，气息尚未完全平稳。

他取出一枚灰白色的丹药塞入口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即闭目调息了数息，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向站在侧前方的身影上。

那人身着一袭文士长袍，发髻束得一丝不苟，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种常年与文字打交道的沉静。

他的手中没有兵器，只有一把尚未展开的折扇，扇骨泛着温润的玉色，如同被反复把玩过千百遍的老物件。

他便是九仙盟七星之一，文曲天权！

天权开口，声音如同被抚平的纸张，没有起伏：“没能成功？”

开阳摇了摇头，声音因为灵力消耗而显得略微沙哑，如同刚被砂纸打磨过：

“没有。他身边有一头大乘后期的妖兽，气息浑厚，不是新晋的那种。我的两道万里斩都被正面挡住了，没伤到他分毫。”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而且那个萧星辰自己也不弱，方才那一剑的锋芒，已经能精准地切在灵力巨刃的薄弱处。他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难缠。”

天权将手中的折扇轻轻合拢，在掌心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落定一枚棋子：

“大乘后期的妖兽？想不到他还有这种底牌！”他微微停顿，“瑶光呢？”

“被留下了。”开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伤得太重根本无法逃离，只能先让玉衡和天玑撤离。人力有尽时，棋局亦需取舍。”

天权的目光没有明显的波动，如同听到一个已经预知的结局。

“只能先这样了。”他看向开阳，声音依然平整，“人殿是三道防线的第一道，没想到被萧星辰一个人就给破了。”

开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天权递来的另一枚丹药，低声说了一句：

“无妨，人殿防御都还未成型，被攻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萧星辰若是敢来地殿，定让他有来无回！”

“到时候，我会让他清楚，地殿的恐怖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