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 猝不及防(1 / 1)

荣景呈愣在原地,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伸出去拉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人却已经不见踪影,好像刚才那一幕是他的错觉。

可是,那明明就是他的慕慕,他不会认错的。

荣景呈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四周,突然疯了一般拔腿冲入车流,寻找他心心念念的爱人。

喇叭声刺耳,间或夹杂着司机的咒骂,荣景呈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那个夜夜在梦里出现的身影,可视线里却是一片虚无。

他突然有些无力,想大喊,想大叫。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孤身一人站在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中间,捂着脑袋大吼:“慕慕——”

回应他的是一轮高过一轮的骂声,荣景呈颓废地垂下眼眸,托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人行道,站在那个位置发呆。

被客户缠了一会儿才脱身的古一鸣紧赶慢赶走到他身边,见他不太对劲便问:“总裁,发生什么事了?”

荣景呈眼眶有些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我看见她了,真的是她。”

“她?”古一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心疼,“总裁,我们休息一晚再回去吧。”

荣景呈回神,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激动地道:“是她,一定是她,我不会认错的。”

古一鸣被他晃得头晕,哄小孩似的道:“好好好,是她,是曲小姐,所以,我们先去酒店休息一下?”

五年了,他从来没放弃过找她,哪里有蛛丝马迹便亲自飞去找。

一次又一次落空,一次又一次失败,旁人都觉得找不到了,只有他一直在坚持。

他此刻的状态,古一鸣当真分不清是执念太深出现了幻觉,还是真的看见了曲慕白。

荣景呈几乎捏碎他的肩胛骨,掷地有声:“我不走了,我要找慕慕。”

他不相信是幻觉,他明明听见她说话了,她还撞到了他。

荣景呈摸摸胸口,抿唇笑了起来。

古一鸣摇摇头,越发怀疑他是在撒癔症。

“总裁,酒店就在前面。”古一鸣苦着脸,指了指前方一百米处的摩天大楼。

荣景呈傻傻地笑着,任由他推着走,傻子一样。

不远处,陆欢——也就是曲慕白捂着嘴,泪水一颗颗滚落,泣不成声。

陆念皱起眉头,轻轻摇晃着她的另一只手:“妈咪,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陆欢收回视线,胡乱擦了擦眼泪,蹲下身子,将他抱在怀里:“没事,妈咪没事,沙子进眼睛了。”

陆念挣扎了一下,捧着她的脸吹了吹:“呼呼就不疼了。”

陆欢差点又哭出来:“嗯,妈咪不疼,不疼。”

眼睛怎么会疼呢,疼的是心。

她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荣景呈,可重逢却是如此猝不及防。

他们都没准备好。

她落荒而逃,胡乱坐上出租车想跑,却舍不得丢失那一眼的心动,随便找了个路口下车,看着他一个人惊慌失措。

他站在车流里大喊,撕心裂肺,充斥着浓浓的绝望,却又带着向死而生的希冀。

本不该是这样的啊。

陆欢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翻滚的记忆都压回去,恢复成那个云淡风轻的自己。

“小念,妈咪突然不太舒服,我们明天再来好不好?”

“好,”陆念懂事地点头,摸摸她的脸颊,“妈咪不哭。”

陆欢咬唇,打车回了庄园。

有些事,埋在脑海里,不想则以,一旦触碰到开关,便是源源不断的洪荒。

有些人,深刻在骨血,若不相见,可以把自己也骗过去,但若轻轻一动,则伤筋动骨,痛不欲生。

荣景呈就是陆欢的劫难,想不得,见不得。

只有那匆匆一瞥,只有那两个叠加的名字,陆欢便承受不住。

她回到庄园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任由回忆一遍遍冲刷着,自虐一般。

她想麻木,疼痛却是一次比一次清晰,就是挥之不去。

甜蜜的誓言,温情的相拥,历历在目。

鲜红的请柬,冰凉的海水,夜夜相缠。

陆欢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踉跄着跑进浴室,开了冷水,站在花洒底下,衣服片刻就湿透。

再热的天气,身子也受不住凉水的冲击,陆欢打了个冷颤,抱紧自己,沿着光滑的墙壁缓缓蹲下,脑袋埋在膝盖上,无声地流泪。

谁说爱过就是过了,分明就放不下啊。

浴室的水声盖过了外面的敲门声,陆子骞半天没等到回应,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问旁边的陆念:“你妈咪怎么了?”

“不知道。”陆念诚实摇头,努力回想刚才的事。

“妈咪撞了一个人,我们打车走了,然后妈咪就哭了,再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陆子骞:“……”

这种陈述方式,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的高智商。

想了几秒,陆子骞又问:“撞到什么人?”

陆念歪着小脑袋回想:“一个叔叔,很高,很帅。”

陆子骞再问:“还有呢?”

又高又帅的人实在太多了啊。

陆念又努力回想了一阵:“那个叔叔好像叫妈咪‘慕慕’。”

慕慕?

陆子骞先是一愣,继而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什么。

管曲慕白叫慕慕的,一定是和她很亲密的人。

仅仅是见一面就让她情绪波动如此大,甚至丢下陆念的小学,又不跟齐胜泽打招呼便回来的人,怕是只有一个荣景呈。

陆子骞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将陆念交给佣人带着,他则去书房拿备用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浴室有水声,陆子骞皱了皱眉,走过去敲了敲门:“陆欢,你没事吧?”

浴室里的陆欢听到声音,忙抬起头抹眼泪:“我没事。”

刚哭过的人鼻音都很重,陆子骞一听就听出来了。

他靠在墙上,语气不太好:“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拉你出来?”

就知道肯定在折腾自己。

陆欢咬咬唇,扯过浴袍裹住自己,慢吞吞地打开了门。

一股湿气扑面而来,一看就是在冲冷水,陆子骞有些想打人,拽着她的手大步走到衣柜前:“赶紧换衣服!”

“阿嚏——”陆欢点头,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陆子骞扶额,从衣柜里拽出两件厚衣服扔在床上,食指笔直地指着:“换!”

陆欢无辜地看着他。

陆子骞看她一眼,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