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塔了望哨最先捕捉到敌机动向，警铃骤响。

刺耳的警报一响，大伙儿立刻明白：鬼子来了！

“可算来了！再不来，我们都快以为他们掉半道上迷路了！”

李大本事脱口而出，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越临近这几日，大家越爱扎在团部，天天盯着天边盼消息，神经早绷成了弓弦。

若是地面部队来犯，倒不怕：空中编队一个俯冲，就能叫鬼子吃不了兜着走。

可空战不一样，能跟飞机过招的，只有飞机；再配上高射炮仰天怒吼，其余人只能攥着拳头干瞪眼，心里火烧火燎。

正因如此，人人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如今警报响起，反倒像卸下了千斤担，心口一松。

何文建一直没回团部，在机场候命。电话一通，他抓起飞行帽就冲向跑道，率整支空中分队腾空而起。

魏大勇扭头问：“团长，鬼子带了多少架飞机？”

数量肯定不小，但具体多少，谁也拿不准。杜天明也转过脸，目光直直落在苏墨身上。

苏墨刚放下电话，声音沉稳：“这次鬼子下了血本，三十架，连备用机都全拉出来了。”

话音未落，满屋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杜天明“腾”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三十架？！真派了三十架？！”

“这怎么打？咱们飞机数量不如他们，硬碰硬，岂不是白白送死？”

“麻烦大了！不光空中力量可能被打残，整个新中村都要被炸成废墟！”

“就算乡亲们平安无事，战后重建也够呛，房子、厂房、机器……全得从头来！”

他比当初面对鬼子二十二旅团时还要焦灼，额角青筋直跳。

新中村好不容易扎下根、冒了芽，怎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在鬼子炸弹下？

先前他见苏墨始终气定神闲，便信了虎贲团能扛住，没再多做动作。

此刻却悔得肠子发青：早知鬼子这么狠，说什么也得连夜上报中央军委，求援增援！

可眼下为时已晚，就算现在发电报，等总部调机赶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杜天明在屋里来回踱步，急得直搓手，却想不出半点破局之策。

而苏墨和虎贲团众人，依旧面色如常，沉静如水。

苏墨见杜天明额头青筋直跳，实在不忍他再焦灼下去：“杜师长，事情没您想的那么悬，您先稳住心神。”

杜天明猛地抬头，目光撞上苏墨沉静的脸，心头更是一紧：“你倒还沉得住气？鬼子三十架飞机已经扑过来了！”

“不是十架，也不是三架，整整三十架！要是铆足了劲往下砸，新中村眨眼间就得变成一片焦土！”

“这让我怎么稳得住？新中村走到今天这步，哪一砖一瓦不是血汗堆出来的？鬼子这一炸，全得打回原形！”

“苏墨，你真不着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三十架飞机，是什么分量？”

杜天明越说越急，额角沁出汗珠，看苏墨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简直像被火燎了眉毛。

苏墨下意识用指节蹭了蹭鼻梁，三十架飞机的杀伤力，他比谁都清楚。

可他能稳坐不动，是因为他心里早有底：新中村绝不会栽在鬼子这三十架飞机手里。

前阵子带空中编队突袭龙城，十对十硬碰硬，当场击落鬼子四架。

如今鬼子来攻新中村，同样是三十架，而虎贲团手上有三十架战机，还有防空塔上的高射炮群压阵。

鬼子想把新中村从地图上抹掉？门儿都没有。

没错，苏墨手里的战机，从来就不是十架，而是实打实的三十架。

只不过他没把全部家当摆出来亮给人看。杜天明上次来参观时，只见到停机坪上整整齐齐的十架，自然以为这就是全部。

另外二十架一直隐蔽部署在掩体和备用跑道里，连筱冢义男都被蒙在鼓里，误判虎贲团仅有十架战机。

所以他才敢调集三十架飞机倾巢而出，妄想以三倍之数碾碎虎贲团空中力量，再把新中村炸成废墟。

眼看杜天明急得直搓手，苏墨只得把话摊开说透：

“杜师长，真不用慌。虎贲团的战机，也是三十架。”

“数量相当，又是他们主动来犯，咱们就非得挨打、吃败仗？”

“您瞧瞧，团里其他人哪个慌了？都安安静静守着岗位呢。”

杜天明愣住，眼珠子瞪得溜圆：“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说……你们有三十架飞机？是我耳朵出了岔子，还是你嘴瓢了？”

他满脸不信，虎贲团哪来的三十架？明明十架都数得清清楚楚，一架不多、一架不少。

这才几天工夫，苏墨竟告诉他凭空多出二十架？就算现买现运，也来不及装弹试飞！

苏墨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杜师长，您没听岔，我们确确实实有三十架。”

眼神笃定，眉宇不动，没有半点犹疑，这话，假不了。

二十架飞机不可能凭空冒出来，只能是早就有、只是没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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