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着苏团长快点把它们揍下来!以后见着新中村的天,连影子都不敢投!”
老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塔里结实,头顶又有钢筋水泥顶着,大家心里踏实,话也敢放开说。
防空塔顶,杨志华站在高射炮阵地上亲自督战。
高射炮也是炮,隶属炮营,而他正是炮营营长。此刻,他没坐在指挥所,而是踩在最前沿的炮位旁,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所有人盯紧目标,别眨眼!等命令一落,齐射,务必一发入魂!”
“头一轮火力最出其不意,最能打乱敌阵,也是杀伤最大的机会。听清楚没有?”
众人齐声应道:“听清楚了,营长!”
没人敢松劲儿。一双双眼睛死死咬住天上盘旋的黑点,手指扣在击发扳机旁,就等那架敌机闯进射程圈。
空中战况愈发白热。有的战机干脆迎面对冲,机头几乎要撞上,生死就在毫秒之间:谁能抢先压杆、侧滑、翻滚,谁就能活命,对手则可能当场解体。
这种打法,风险极大。撞得好,顶多掀翻对方;撞得差,两架全得变成火球砸向地面。
鬼子飞行员没人主动这么干。可虎贲团偏偏有人敢玩这招,逼得他们骂娘都来不及,任务还没完成,要是稀里糊涂撞下去,人死了不算,情报、地图、轰炸坐标全得烂在肚子里!更别说掉在新中村,还能不能活着爬出来,鬼都不知道。
机枪早已开火,子弹嗖嗖划破空气。有的打在机身上溅起一串火星,有的擦着机翼飞向虚空,拖出一道道白痕。
天上拼得你死我活,谁都不肯退半步。可鬼子没察觉的是:虎贲团一边缠斗,一边不动声色地把他们往防空塔方向“赶”。
高射炮要打得准、打得狠,距离是关键,离得越近,命中率越高,一炮下去,炸得越实。
这是苏墨定下的死命令:诱敌靠近,第一轮齐射,务求重创。之后只要进入射程,不管战机是否刻意引过来,照打不误,直到打光、打残、打落为止。
天上地下,一明一暗,联手织网,目标只有一个:一架不留,全数摁死在新中村的天空下。
敌机越来越近,已有几架悄然滑入火力圈。炮手们手心发潮,呼吸变沉,连吞咽都忘了。
没人敢眨一下眼。
眨眼,可能就错过那一瞬,战机掠过炮口的间隙,短得比心跳还快,错过一次,再等下回,不知要多绕多少圈、多冒多少险。
就连杨志华自己,额角也沁出了细汗。头顶上六十架战机来回穿梭,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只是这火,是他们亲手燃起的。
他暗自庆幸:好在手里拿的是炮,不是步枪,要是端着枪,手一抖打出空弹,惊了天上的鹰,那可就全盘皆输了!
更近了!
所有人胸膛发烫,血脉奔涌,快了!再压低一点,再往前一截……就能开火了!
这一轮齐射,非得让鬼子尝尝什么叫“从天而降的教训”!
而高空中的曰军飞行员,浑然不觉,地面那座不起眼的防空塔,正张开巨口,静候猎物入网。
他们压根没想过,虎贲团居然备着能打穿云层的高射炮。在他们眼里,飞机生来就该在天上称王,地面?不过是任由俯瞰的土块罢了。
至于那座塔?早被他们扫过一眼,只当是普通工事,顶多挡挡子弹,谁会信,它竟能扛住炸弹,更能把炸弹,原封不动送回天上?
何文建他们早有准备,反复演练过协同战术,深谙如何高效配合。
彼此间心领神会,动作自然流畅,不着痕迹地将曰军战机一批批诱入高射炮的有效射界。
更要紧的是,得把这批敌机牢牢钉在射程之内,绝不能放跑一架。
时机一到!
杨志华手臂果断挥落,防空塔上的高射炮齐声怒吼,瞬间开火。
炮声炸响的刹那,若松和成率领的曰军飞行员全都怔住了。
这分明是重型火炮发射的轰鸣,难不成对手真打算用大炮打飞机?
荒唐!哪有这么容易被击落的道理!
轰!
轰!
轰!
就在曰军放松警惕的片刻,炮弹已精准命中目标,凌空爆开。
三架战机当场解体,弹片直贯驾驶舱,飞行员连反应都来不及;
另三架剧烈摇晃、失控下坠,撑不了多久;
还有四架虽中弹未毁,却被盯死缠住,随时可能被补刀击落。
这一轮齐射,近三分之一的敌机遭重创,其中三架直接报废。
曰军彻底懵了:虎贲团哪来这种威力惊人的防空火力?情报里怎么只字未提?!
正因毫无防备,才在猝不及防间吃下这么大亏!
可曰军发愣,杨志华指挥的空中编队却没停手。
趁敌机尚未回神,他们立即扑向那几架受伤的战机,
三架摇摇欲坠的敌机,轻而易举便被一一踹出天空;
剩下四架则被围得水泄不通,处境岌岌可危。
直到此时,其余二十架敌机上的曰军才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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