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其间缘由(1 / 1)

凌仙 北邙 2039 字 18天前

压抑的宁静,终归被打破了。

“死亡,是很痛苦的啊……”

“嗯,”李清眼神闪烁,“我知道。”

不知怎的,他的手,莫名莫名其妙地,落在了少女的脑袋上,“别难过。现在应该做的,是帮他们找到死因找到凶手,然后……若是有机会,再替他们报仇。”

说着,李清扯起嘴角笑笑,像是宽慰。

罗歆咬着唇,怔怔地回眸。

互自凝望。

少年的手带着暖意,似透进她的心里。

温煦如艳阳。

“……好。”她狠狠地点头。

“好。”李清重复,收回了手。

不得不说,罗歆的一番下意识的细微举动给他造成了不小的触动。他知道,自幼被“囚禁”着的罗歆,虽说身为公主,但其从小接触的人,并不多,也许还比不上他。

寥寥数人中,还有一人无声地离去。

另一人,则是面临死亡。

那一人,正是罗歆的母亲。

所以他明白,死亡两个字,对于罗歆而言并没有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深沉得令人难以想象。

所以他更明白,罗歆并不是无缘无故对这些素未谋面的二十余人,心生同情,而是惧怕……

惧怕……死亡。

对死亡抱有敬畏。

这个道理,同样是无数次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的李清一直了解的,深刻地了解。也是因此,对于罗歆的这一番仿佛没头没脑地举动,他几乎能够感同身受。

“你比我要聪明,你看看这些……这些尸体,看能不能发觉什么新的东西。我方才略微一探,看见他们的喉间都有一道细到几乎微不可查的豁口……那道豁口,应该是他们身上的致命伤。”

李清压下心中的想法,回望那一具具尸首。

“好。”罗歆毫不犹豫地再一次吐出这个字。

尽管血腥刺鼻,尽管尸气弥漫,但她依旧没有任何犹豫,其果决得,又一次超乎了李清的想象。

谈话间,只见罗歆没有停留,动身缓步移动,围绕着尸山走着,其目光格外地认真,窥过尸山的每一处乃至细小的角落。罗歆时不时会停留片刻,探头去看尸山上的某一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同的地方。

她偶尔会捂着嘴咳嗽几声,显然是因尸气与血气入鼻,让她难以忍受。这种东西,不只是意志力能够抵抗的,更多的是看身体的适应。

罗歆这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尸体,也是平生第一次闻到这么浓厚的血气尸气,其五脏六腑与身体的各处感官,自然承受不住。

只是,虽说如此,她也没有因此而顿下脚步。

始终认认真真地看,认认真真地观察。

走到那滚落至旁的两具尸体时,罗歆一时没有注意到,险些差点踩了上去,登时被吓得缓不过气来。愣了好一会,她咽着口水,才小心翼翼地绕过两具尸体,不敢触碰其丝毫……

渐渐的,罗歆顺过了尸山整整一圈,回到原处。

“有发现什么么?”李清当即问道。

“有一点……”罗歆稍稍思索一瞬,旋即摇了摇头,“不过也可以说是没有……”

“什么意思?”

“因为这点发现,我想并不重要……”罗歆说,“我观察了一下这些人的衣装服饰,发现少有相似的,贫富样式都有差别,且根本没有一个像是武林中人或是门派中人……他们,应该不是一批人。”

“这也就代表着,这里被杀死的人,基本看不出什么共同点……或者说,他们都是各路来的,却不知道被一个什么缘由,给尽皆杀害了?”

“是……”罗歆的语气似略有变化,“而且……他们的衣衫上都没有什么破旧的痕迹,意味着他们并没有进行多么激烈的反抗……假如他们脖颈上的那一道豁口真的是致命伤的话,那么杀死他们的人,实力一定很是高强……”

“那人杀他们,如是屠杀……”李清忽地响起了这两个字,心底微凉,莫名地一颤。

“屠杀……”

罗歆皱眉重复一句,抿着嘴,沉默下来。

李清目光似亮似黯,却是同样不言不语。

许久。

“除此之外,我再寻不到别的什么地方,我也实在想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实力远远超出寻常人的高手,为什么要无故对这些平民百姓痛下杀手?”罗歆沉着脸,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咬出这几句话。

“而且,还是一些毫无共通之点的平民百姓。”李清的面色同样很不好看,干冷似冰,“排除那人发了疯胡乱杀人的可能,那么……很可能,是因为这些人阻碍了他……或者,寻仇?”

“若是寻仇,难道这互自没有关系的各门各户,都与他有仇?”罗歆冷冷道,“那他的人缘未免有些太差了吧?”

听得少女的语气,李清深切地感受到了对方言辞中的冷与怒,不禁稍稍一愣,才眼神闪闪,复又开口:

“的确不像是寻仇……如果真的是寻仇的话,我想他下手,应不会这么果决且轻易……再者,也没有必要特意将他们搬到这处较为隐秘的地方。拥有这种杀人手段之人,不会这么麻烦。”

“那到底,是为什么……”

罗歆咬着唇,“又到底是谁会这么做……”

李清侧目看到少女的脸,嘴唇稍动,似想要说些什么,可到最后,却又变成了默然无语。

他垂下眸。

空气,再一次,被寂静填满。

风声呼啸。

“他们脖颈上的豁口,你认为是什么伤?”李清忽然问。

“伤……”罗歆的眼神带有思索,随后是深至心底的不解,“我……我早先就想过,可是,我想不出来。

“那道豁口,说是剑伤,有些太浅,若是用剑杀人,如此之细微的伤口,绝难致命,哪怕是薄弱蝉翼的轻剑,也极其难,何况这整整二十人都是死于这同一种死法;

“而若是用刀,便更加不可能,我虽说对刀不甚了解,但我知道,刀……比剑都要势大力沉,一刀落去,人首分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只留下这么一道细微无比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