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能被亵渎的神明(1 / 1)

郁念儿被陆吾带到了一间暗室之中,原以为里面肯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

没想到居然比北山潜灯火通明的太极宫还要亮堂,陆吾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这里是君上练功的清思宫,周围呀充斥着纯真的妖力。

每隔一段时间需要让四个大妖怪注入妖力,能进来的妖怪啊美都美死了。

起码能少修炼几百年呢!”

陆吾说起来一脸的艳羡,兴奋地肌肉都抖动了起来。

郁念儿小小地点了点头,她不是很能明白陆吾的话。

但是她清楚谢迟在这里一定能得到非常好的治疗,被带着走到正殿后的寝室里,榻上赫然躺着谢迟。

“阿迟!”郁念儿急匆匆地跑过去,扑倒在榻沿边,眼泪跟着一起落了下来。

陆吾叹息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关上门,离开了。

谢迟的身子是温暖的,郁念儿小心地搭上他的手背,须臾又牢牢抓紧。

她怕又是自己的一场梦,就像她一直以为樱桃把谢迟捅了一个对穿就是自己的噩梦。

当时郁念儿没有看到樱桃一刀刀在谢迟身上划,就晕了过去,依然无法抹去那一天带给自己的心理阴影。

她知道谢迟是妖怪,樱桃也是。妖怪没那么容易死,可是她还是害怕。

如果没有谢迟,自己该怎么办呢?

过去不管自己过得再难,再痛苦,也只是想要离开这个城市而已。

若是谢迟不在了,自己还能撑下去吗?

她不敢深想,只能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小声地饮泣。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趴在那里睡着了。

又被噩梦吓醒,郁念儿继续哭,她只觉得这辈子的苦都在这里一次性哭完了。

以后的路上还有没有眼泪?郁念儿不敢想,或许不会有了,因为再也哭不出了。

“我……要被淹没了。”

一个沙哑又轻缓的声音飘过郁念儿地耳边,她猛地抬头。

谢迟半睁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你醒了?”

谢迟虚弱地弯了弯嘴角,“再不醒,你的眼睛要哭坏了。

“你别动,别动,我去找人。”

谢迟想阻止她,可人早跑没影了。

外面早就天光大亮,郁念儿呆在底下不觉得,一上来便觉得刺眼。

她心理记挂着谢迟,没头没脑地跑着,想去找陆吾,找青晨,找北山潜。

郁念儿眼里的景物都变成了虚的,除了这三个人,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看不见别人不代表别人看不见她。

郁念儿疯跑了一阵,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下子摔了个狗啃泥,下巴拉出了好大一个口子,瞬间血流如注。

“放肆,太和宫也是你们肆意乱跑的?”清冷的女声传来,带着寒意。

郁念儿捂着下巴站不起来,只好坐着。

她心里急,下巴又疼,手足无措,一边流泪一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着急找人,没看到您,对不起!”

“你干什么!”远处出传来青晨的怒吼。

崔涟漪微微抬眼,只见青晨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过来。

在看清她的模样之后,崔涟漪瞪了瞪眼。

这女人实在是美,天然去雕饰,不需要一点修饰就能如此美艳绝伦,如春日暖阳般让人无法忘怀。

她心里一百万个不乐意也不得不承认,青晨的容貌果然出众。

妖怪可以幻化成人这不假,但是容貌的美丑大多取决于妖怪妖力的强弱和对人类美丑的自我评判。

大部分妖怪在幻化成人后都不太会去改变自己的容貌。

一来就像叶付所说妖怪不在乎人类的目光,更不会在乎幻化出来的人类皮囊。

二来对于拥有几万年寿命的妖怪来说,外貌更是像是身份证,没人愿意整天改变自己的身份,搞得身边的人都认不出自己。

让崔涟漪震惊得并不仅仅是青晨的容貌,更重要的是青晨身上披着的是北山潜昨天穿着那件玄色镶金边凤羽大氅。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理却翻江倒海。

无数次自己壮着天大的胆子穿了和圣君一样颜色的衣服,站在他身边,幻想着他和她是怎么样一种般配的模样。

无数次自己替圣君整理衣衫鞋袜,冒天下之大不韪得用手抚摸着,放在脸颊上磨蹭着。

可她一次都不敢把圣君的衣服穿在身上,连这样的念头都不敢有。

妖族圣君是妖界的王,也是崔涟漪心中的神。

面对神她只有效忠和拜服的念头,从不敢亵渎,也不敢流露出多一点点非分的念头。

如今青晨却大摇大摆地把圣君的衣服披在身上,这样不尊重?

崔涟漪神色更加冰冷。

青晨哪里知道她的九曲心肠,急奔过来挡在郁念儿面前。

“我明明看到你伸着腿绊她,怎么反倒说她放肆了?”青晨态度不卑不亢,不急躁但也不想轻易放过。

郁念儿拉她的衣角,“阿青,他醒了,阿迟醒了。

我们赶紧去看看他吧!”

她根本顾不上下巴上的大口子,一心只想着别耽误谢迟疗伤。

青晨只好暂时放过崔涟漪,蹲下来想去扶郁念儿。

错眼间直接一只脚踢到郁念儿抓着青晨衣角的手上,又把她踢倒在地。

“你……”青晨这下子顾不得郁念儿反对,用身体护住她。

“君上的常服不是你们这些蝼蚁随意拉扯的。”崔涟漪连眼皮都没有抬。

青晨冷冷一笑,越是让她无法忍受的时候,越是冷静。

她这一笑,倒是让崔涟漪暗自心惊,这笑容和气度倒是有些像北山潜。

“你,”青晨抬手点了一下崔涟漪,“很好!我们走着瞧!”

也不跟她多废话,扶起郁念儿要往自己休息的寝殿去。

郁念儿期初不肯,被青晨一拦,“谢迟才好点,让他看到你这满脸血的样子还让不让他活了?”

郁念儿这才听了话,被她扶着走了。

青晨进了偏殿替郁念儿止了血,对着窗边的花瓶就是一脚。

北山潜闻声而到,“怎么了?”

青晨冷笑,“事情不大,只是要缓缓说。谢迟醒了,有劳君上移步去看上一看。

还有这郁家小姐的伤,看着唬人。

君上若有慈悲心,赶着治一治,奴在这儿给您磕头烧香了!”

“好好的,你说的什么话?”北山潜眉头微皱。

青晨不怕他,“去不去,您老给个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