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纪纲跋扈锤勋贵(1 / 1)

第966章纪纲跋扈锤勋贵(第1/2页)

薛禄也喝了不少酒,听见众人说起此事,并不遮掩,反而端着酒杯大大方方解释:

“此事有什么不好说的?那女子家境贫寒,父母俱有病在身,连抓药的钱都拿不出来,我既遇见了便帮了一把。”

旁人笑道:“侯爷这一帮,倒是帮进自己府里去了。”

薛禄哈哈一笑,丝毫不觉得难堪。

“她自己愿意,我救她父母,她感念此恩以身相许入府侍奉,我又没强抢!”

说着,他朝纪纲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偏偏有人跑到我府上,张口便要我把人交出来,这叫什么道理?”

“我若真把人送了,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一桌武勋顿时笑成一片。

“有理!”

“换我也不给!”

“侯爷这事办得没毛病!”

笑声越来越大。

虽说众人多少顾忌宫宴,没有真放声大笑,可那一张张憋着笑的脸,比直接笑出来还气人。

纪纲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手里捏着酒杯脸色一点点发青。

本就因为这事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倒好,薛禄不但毫无遮掩,还当着这么多勋贵的面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自己反倒成了那个仗着权势上门抢人的恶客。

更可恨的是,听周围这些人的笑声,显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纪纲恨不得当场掀桌。

可抬头看一眼御座上的朱棣,又只能忍。

此间是冬至宫宴,他若敢在这里闹事,别说跟薛禄动手,便是失仪咆哮几句,都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纪纲只能坐着,脸色阴沉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别人喝酒是助兴,他喝酒纯粹是压火。

只可惜酒入愁肠,火没压下去反而越烧越旺。

席间众人都看出两人不对付。

岳冲倒是觉得没必要为个女子闹成这样。

他与薛禄交情极深,当年两人曾一同随驾出征同为骠骑将军,战场上并肩冲杀过,真正是一起见过血一起拼过命的交情。

薛禄什么性子岳冲最清楚,粗是粗了些,脾气也硬,可并非阴毒之人。

纪纲这边关系又不一样。

纪纲乃林川义子,岳冲早年是林川亲随,大家在一起共事数年,都算自己人。

如今自己两个好友因为一个女人闹得剑拔弩张。

想到这里,岳冲心里便有了计较,有意劝和。

宴席过半,趁众人三三两两交谈之际,他寻了个空当走到纪纲身边,好言相劝居中调和,苦口婆心劝说他放下私怨各退一步。

纪纲面上故作释然,随口敷衍应声,看似听进劝解,心底却半点未曾释怀,压根没打算给岳冲这个面子,报复之心愈发浓烈。

宫宴散去时,已近午后。

华盖殿中杯盘渐撤,方才还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文武百官,也陆陆续续起身告退。

今日是冬至大宴,朝廷难得没有那么多公文奏疏压在头顶,众人又得天子赐宴,自然少不得多饮几杯。

尤其武勋那一席,一群刀头舔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丘八,喝酒从来没有什么浅尝辄止的说法。

酒盏端起来便是一口,再端起来还是一口。

若碰上旧日袍泽,更免不了你敬我、我敬你,恨不得把这些年没喝的全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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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禄本就是武人出身酒量不差,今日又因席间众人拿那道姑之事打趣,多喝了几盏。

待走出宫门时,脚步虽然还算稳当,眼底却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岳冲原本还在后头与几名武将闲谈,薛禄则独自走在前面。

出了午门,宫墙巍峨,冬日冷风迎面一吹,薛禄眯了眯眼只觉得脑子反倒清醒了几分。

他打了个酒嗝正准备寻自家随从登车,忽然觉得眼皮直跳。

薛禄甚至还未来得及回头,纪纲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旁边执勤锦衣卫大汉将军手中所持的金瓜,狠狠砸在薛禄头颅之上!

金瓜并非什么摆样子的仪仗,那玩意儿以铁制成头重柄长,本就是用来击打惩戒的钝器。

真抡圆了往人身上砸,别说血肉之躯,便是骨头也未必扛得住。

纪纲这一击没有半点留手,力道千钧!

砰的一声闷响,薛禄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硕大的身躯一晃,当场栽倒在地头破血流。

鲜血顷刻间便从头顶淌了出来,沿着鬓角、额头,一路流过脸颊。

薛禄两眼翻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方才还带着几分醉意的脸,此刻哪里还能看出半点酒色。

气息微弱人事不省,只剩胸口还在极轻地起伏。

四周一下安静了。方才还在说笑的官员,在这一瞬间全部停住。

众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疯了?

这里是皇城正门,天子脚下!

所有人都万万没想到,纪纲跋扈至此胆大包天,竟敢在午门禁地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抡着锦衣卫的金瓜往堂堂侯爵脑袋上锤!

简直是把“老子无法无天”几个字刻在脑门上,生怕旁人看不见。

就连几个素来胆大的武将,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岳冲最快。

“老薛!”

他大喝一声酒意顷刻散得干干净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蹲下身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快!按住这里!”

“叫太医!”

“快去!”

岳冲一边吼一边伸手按住薛禄头上的伤口,紧急止血施救。

他一摸伤势便知道伤势不轻,刚才那一下若再偏上半寸,或者力道再重那么一点,薛禄此刻怕是要去见祖宗了。

好在薛禄常年沙场浴血体魄强悍命硬骨坚,这致命一击终究没能直接取他性命,堪堪保住一丝气息。

换个文官挨上这一铁瓜,眼下大概已经可以商量棺材用什么木料了。

“纪纲!”

岳冲心中又急又怒,抬头望向纪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可纪纲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刚才打倒的不是什么当朝侯爵,只是路边一条碍眼的狗。

他提着金瓜,慢慢走到薛禄身旁,俯视着倒在血泊中的人,眼神冰冷。

“今日算你命大,挨了这一记竟还能留着口气,下次若再敢与本座相争不识抬举,可未必还有今日这般好运。”

说完,他随手丢开金瓜,带着一众随行锦衣卫大摇大摆转身离去。

前方有两名官员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来正好挡了路。

“滚开!”纪纲呵斥一声。

说着不等二人反应,直接粗暴将人推开,蛮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