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手下刘博达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跟书上说的不一样,是在爷爷的葬礼上。
那是江南梅雨季,雨丝把整个镇子泡得发涨,黑色的棺木停在老堂屋,香烛的烟绕着房梁打圈,散不开。刘博达跪在蒲团上,膝盖硌得生疼,脑子里全是爷爷昨天拉着他手说的话:“博达,那樟木箱底下的木盒子,你找出来收好,别给外人碰,若是遇到天掉火球、地开口子的时候,就把盒子上的红绳解开,按里面册子说的做。”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弥留糊涂,笑着应下,心里只当是爷爷留的什么老银饰或者旧字画。直到葬礼结束,亲戚们走得干净,雨还在下,他踩着湿滑的梯子爬到阁楼,灰尘落了一脸,才从樟木箱最底下翻出那个巴掌大的楠木盒子。盒子摸起来油润,是常年被人摩挲的样子,红绳结打得结实,解开的时候指尖沾了一点浅红的染料味。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也没有字画,只有一本封皮发脆的线装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了四个楷体字:崆峒丹存。
刘博达那时候刚从大学毕业,在城里找了个新媒体运营的工作,简历投了十几份才拿到offer,正准备过几天就去报到,满脑子都是KPI和房租,对什么“丹存”之类的东西只当是爷爷年轻时瞎淘换来的旧书,随手翻了两页,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图谱,写着什么“紫河车”“五灵脂”,还有好多拗口的口诀,他看得一头雾水,合起来塞回盒子,往书架顶上一放,就忙着收拾去城里的行李了。
城里的日子比想象中熬人。租的房子在老小区的地下室,夏天潮得能拧出水,冬天漏风,被窝里凉得像冰窖。老板天天追着要10万+的爆文,同事之间勾心斗角,连喝杯奶茶都要纠结半天优惠券够不够。刘博达每天挤一个小时地铁去上班,对着电脑坐十个小时,肩膀疼得抬不起来,吃了三个月的外卖,脸上冒了一堆痘,去医院看,医生说他内分泌失调,开了一堆药,吃了也没见好。那天加班到凌晨,出公司的时候下大雨,他没带伞,跑回地铁站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地铁末班车刚走,他站在公交站台雨棚下,冷风往脖子里钻,突然就想起爷爷的那个楠木盒子。
他已经快半年没想起那东西了。那天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手机搜“崆峒丹存”四个字,搜出来全是武侠小说里的崆峒派,半点不挨边。他索性订了周末回家的票,坐了两个小时高铁,转了三趟公交,才回到老镇上的老房子。推开房门,灰尘味裹着樟木的香气扑过来,他搬了凳子够书架顶,那个楠木盒子还安安稳稳放在那儿,红绳都没松。
这次他坐下来,认认真真把那本册子从头翻到尾。原来这真的是一本丹道功法,是崆峒一脉传下来的东西,册子上说,千年之前崆峒靠着丹道壮大,后来灵气越来越少,天材地宝几乎绝了迹,丹道就慢慢没落了,一代代传下来,到爷爷这里,已经是第五代了。爷爷的爹就是当年最后一任主持,后来战乱,道观散了,爷爷就带着这本册子成了家,在镇上做了一辈子中医,从来没跟人提过丹道的事。
册子上写了入门的吐纳法,说哪怕灵气稀薄,只要每日坚持,也能养出一丝灵息,灵息养身,能祛百病,延年益寿。刘博达那时候正被身体的不舒服折腾得够呛,死马当活马医,当天就按册子上说的,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盘腿坐下,顺着口诀调呼吸。一开始只觉得憋得慌,气息乱得像理不清的线,练了三天,才慢慢找到一点感觉,第五天的时候,突然觉得丹田那里暖融融的,像揣了个小太阳,一丝细细的热气慢慢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走,肩膀的疼居然轻了好多。
那一下,刘博达才算真的信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修真这回事。
他没敢辞掉城里的工作,就把盒子随身带了去,每天早上早起一个小时,在小区的公园里练吐纳,晚上下班回来再练一个小时。慢慢的,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之前天天失眠,现在沾枕头就能睡着,吃了那么久药没好的痘痘,慢慢消了,连皮肤都变得光滑了;之前爬个三楼就喘,现在挤一个小时地铁,再爬八层楼(他后来换了个八楼的房子,比地下室便宜),一点都不觉得累。而且他记性好像变好了,之前看材料看过就忘,现在只要扫一遍,大半个内容都能记住,工作做得顺了,老板夸了他好几次,三个月就涨了工资。
这时候他才明白爷爷为什么把这本册子藏起来,不传给别人。末法时代,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册子上说,如今整个地球灵气污浊,别说炼制仙丹,就连养出稳定的灵息都难,很多步骤都需要灵材,现在根本找不到。比如入门之后要炼一枚“培元丹”,稳固灵息,需要两百年份的野生人参,还要成熟的紫芝,现在市面上卖的人参都是人工种的,年份最多五六年,根本没用。刘博达跑了好几个中药材市场,问了好多做药材生意的人,别说两百年的野生人参,五十年的都少见,就算有,价格也贵得离谱,他那点工资,连一片参须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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