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爷爷脸色也沉了下来,捋着下巴花白的胡须:
“能够考进京大,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青年,怎会做出这般没有规矩的举动。不把学校规矩放在眼里,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
萧战野脸色微冷,看向裴希桐,低声问道:
“没有受委屈吧?”
裴希桐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扑在自己腿边孩子的头顶,语气平静淡然:
“没事,道理讲清楚了,她们自知理亏,已经把床铺恢复原样。往后同在一间寝室,恪守规矩,彼此相安无事便好。”
梁青青在一旁跟着补充:
“当时宿舍其余室友也都站在道理这边,母女二人理屈,才认了错。
只是那位女同学心里依旧不服气,只怕往后宿舍里,免不了还要多留心几分。”
顾希霖面色严肃:
“在学校若是再被刁难,不要自己硬扛,可以去找辅导员反映情况。读书求学,也不能平白受人欺负。”
顾希淮也跟着点头附和。
裴希桐笑着说:
“放心吧,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我们四个都在一个宿舍,哪能让人欺负了。”
这时冯妈从灶房走出来,围裙系在腰间,笑着开口打破略显凝重的气氛:
“饭菜都已经备好,炖了鸡汤,还炒了几样时鲜小菜,都快进屋落座吃饭吧,菜再放就要凉了。”
“对对,先吃饭。”
顾奶奶回过神,收敛脸上的不悦,挥了挥手,“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众人应声,纷纷牵起自家孩子,往正屋堂屋走去。
大圆木桌上饭菜摆放得满满当当,热气袅袅升腾,排骨的香气漫满屋子。
孩子们被安排坐在侧边的小矮桌,大人围坐在主桌。
席间,大家不再过多提起宿舍争执,转而说起回老家的事情。
顾奶奶放下筷子,轻声说:
“看你们已经顺利开学,我们就放心了。
明天照顾砚舟几人的亲戚也要来了,眼看村里又要开始忙农活了,我们打算再住两天就回去了。”
“对,还有村里的养殖场也有事需要回去处理。”
顾希霖握着手中竹筷,神色郑重,接过话头:
“正好说到这事,我跟韩大哥假期也要结束了,过两日便要返回部队归队。
往后京城这边,便只剩下希淮、林悦还有梅婷留在这边读书。
家里大大小小一堆孩子,平日里,就要劳烦家中长辈、婶子们多费心照看。”
话音落下,饭桌上安静一瞬。
陈芬芳放下瓷碗,爽朗一笑,语气十分笃定:
“你们只管安心回部队,部队上的事情要紧,家里的事,一概不用你们悬心。
梅婷、希淮、林悦、桐桐和青青只管踏踏实实去上学,把心思全放在课本上就够。
家里有你二叔、有我,还有老姑、陈婶、冯妈,梅婷那边过来的亲戚也会搭把手,这么多人在家,照看几个孩子,哪里会忙不过来。
青青有韩家和梁家帮衬,日子也过得去。没事就带着孩子来家里玩,住下也没问题。”
顾奶奶闻言连连点头。
陈芬芳又细细说起往后的安排:
“往后白日里,孩子们就都接到我们这边院子玩耍吃饭,有人看管,不会出事。
等到傍晚放学,梅婷他们便过来这边吃晚饭。
夜里若是想把孩子接回自己住处便带回去;
孩子们若是玩累了不愿动身,就留在这里,与世姝几个挤在一处歇息,屋里小床铺早就备得齐全,睡得下。”
顾爷爷轻轻叩了叩桌面,神色赞许,点头赞同:
“这个安排妥当。
上班的安心守岗位,上学的安心求学问,后方家里安稳,外头的人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不必事事记挂家中,家里有我们撑着。”
张梅婷听着,心底一阵暖意,轻声开口:
“那就辛苦芬芳婶,辛苦各位长辈了。”
顾希霖看向自家妻子,眼底满是愧疚与温柔:
“梅婷,往后读书辛苦,又记挂孩子,委屈你了。凡事不要硬撑,遇上难处,便同家里长辈开口。”
张梅婷浅浅摇头,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我晓得,家里这般周全,我已经很知足。我会学好习,也照顾好孩子们的。
你们在部队也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不必记挂我们。”
桌边的孩童似懂非懂,一边扒着碗里饭菜,时不时抬眼望向自家父亲。顾砚舟听见父亲不久就要离开,小嘴微微抿起,放下手里的小勺,小声道:
“爸爸,你要早点回来看我。”
顾希霖伸手,隔着桌子揉了揉孩子的头顶,温声道:
“好好听话,爸爸有空,就回来看你们。”
顾奶奶见气氛又染上几分离愁,连忙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饭桌上莫要说这些伤感话。
饭菜都要凉透,快些吃饭。
人虽分开,书信可以常往来,寒暑假也能团聚。”
众人闻言,纷纷收回心绪,拿起碗筷继续用饭。
鸡汤鲜香,小菜可口,堂屋之内,依旧满是一家人的温厚烟火气。
吃过午饭,冯妈与陈婶领着佣人收拾碗筷。
午后阳光洒满院落,孩子们跑到院中追逐嬉闹。
几位长辈坐在廊下竹椅上,细细商议顾爷爷顾奶奶回乡,以及顾希霖、韩御归队的各项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