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易就醒了。

窗外还黑着，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

他坐起来，把枕头旁边的夜枭面具收进背包，检查了一遍装备。

槐木剑、钉头锤、夜哭短刀、夜枭面具、傩面。

五样东西，一样不少。

左未央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听见林易出来，睁开眼。

“准备好了？”

“好了。”

王逸从厨房端了三碗面条出来。

“吃完再走。”

三个人吃完面，天刚蒙蒙亮。

巫云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重新扎了一遍，黑布条系得很紧。

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包的拉链坏了，用麻绳系着口子。

“走吧。”

她转身往村口走。

四个人上了车。

王逸开车，左未央坐副驾驶，林易和巫云坐后座。

车子驶出村子，往乌蒙山的方向开。

巫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山。

“我昨晚跟我阿姐说了大半夜的话。”

“她问我这些年怎么过的，我说在山里。”

“她问我苦不苦，我说不苦。”

“她没再问了。”

“她知道你在骗她？”

林易问。

“知道。”

巫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破了边的布鞋。

“但她不拆穿我。”

“她说，只要我回来了，就好。”

车子开到山脚下，天已经大亮了。

四个人下了车，沿着上次进山的路往里走。

王逸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劈开挡路的枝条。

左未央跟在后面，不时蹲下来看看地上的痕迹。

巫云走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

林易走在最后，槐木剑握在手里。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翻过那道山梁，石洞到了。

洞口还是那个样子，被藤蔓遮住了大半。

巫云在溪床边停下来。

“我在外面等你们。”

“你上次不是进过吗？”

林易问。

“进过，但没靠近石棺。”

巫云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攥着。

“这次也不想靠近。”

“我在洞口等。”

林易没有勉强。

他弯腰钻进洞里。

左未央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窄窄的通道往里走。

手电筒的光照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几十步，石室到了。

石棺还是老样子，通体黑色，表面光滑。

棺盖上的符文还在发光，暗金色的，一明一暗。

但比上次来的时候暗了不少。

“封灵咒又弱了。”

左未央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棺盖上的刻痕。

“一灯取走的那些石头，缺口太大了。”

“封灵咒的灵力在持续流失。”

“撑不了几天了。”

林易把手电筒递给左未央，从背包里取出傩面。

面具内侧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把傩面戴在脸上。

暗金色的光从额头刻痕往外扩散，沿着面具边缘缓缓流转。

体内的傩神意志轻轻舒张开来，从丹田往上升，顺着脊椎一路灌进后脑勺。

他走到石棺前面，双手按在棺盖上。

“我来了。”

石棺没有动静。

但棺盖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暗金色的光，是一种更深、更沉的颜色。

像是有人在符文的另一端，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

林易问。

石棺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很轻，很慢，很老。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下，翻了一个身，说了一句梦话。

“你身上有傩。”

“你不是傩。”

“你是傩选的人。”

林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是谁？”

“我是被傩封在这里的人。”

石棺里的声音顿了顿。

“很久很久以前，傩把我封在了这具石棺里。”

“因为我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

“什么事？”

“我替人求了不该求的愿。”

“那个人想长生，我帮他实现了。”

“代价是，他变成了不化骨。”

“傩说，这不公平。”

“一个人想长生，是他的贪念。”

“但帮他实现贪念的人，也有罪。”

“所以傩把我封在这里，等一个人来。”

“等一个能替我把罪赎清的人。”

林易沉默了片刻。

“那个人变成的不化骨，在哪？”

“在金华。”

石棺里的声音低了下去。

“傩把它封在了金华的山里。”

“用七块不化骨碎片，钉了一个七星镇煞阵。”

“只要阵不破，它就不会出来。”

“但阵已经破了。”

林易说。

“七星镇煞阵的阵基被人动过，核心阵基也被人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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