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河镇回来之后，林易在联络站待了好几天。

哪儿也没去。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坐在沙发上翻方岩的剧本。

左未央在隔壁画符。

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一起下楼吃个饭。

日子过得像白开水。

没味道，但能喝。

这天下午，林易正在看剧本，手机响了。

是方岩打来的。

“林老师，第二季的大纲投资方通过了。”

“他们想尽快开机，让我先把前五集的剧本赶出来。”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再过去一趟？”

“不用过来了。”

林易把剧本放下。

“你把稿子发我邮箱，我看完给你回。”

“行，那辛苦您了。”

方岩挂了电话。

林易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坐太久了，腰有点酸。

他在客厅里走了两圈，走到窗边往外看。

楼下的悬铃木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戳在天上。

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震了才转过身。

王逸发来的消息。

“鹤城那边没动静，乌蒙山也没动静。”

“那个人好像真的消失了。”

林易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

“他不会消失的。”

“再等等。”

王逸回了个“嗯”。

林易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知道那个人不会消失。

那个人费了那么大的劲，让一灯在乌蒙山养了那么多年的不化骨。

又让陈秋兰把祸魃面具从藏了二十年的地方取出来。

他不可能是为了好玩。

他一定在等什么。

或者，在准备什么。

林易走到左未央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左未央正坐在桌前画符。

桌上摊着几张刚画好的符纸，朱砂还没干。

“怎么了？”

“没什么。”

林易靠在门框上。

“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安静不好吗？”

左未央头也没抬。

“好是好。”

林易说。

“但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左未央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那个人会来找你？”

“会。”

林易说。

“但不是现在。”

“他在等什么？”

“不知道。”

林易走进屋里，在床沿上坐下来。

“也许在等一个时机。”

“也许在等一个人。”

“等人？”

左未央皱起眉头。

“等谁？”

“不知道。”

林易说。

“但能让他在一灯死后还藏着不出来的，不会是普通人。”

左未央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那个人是怪谈协会的？”

“有可能。”

林易说。

“红月天说过，怪谈协会有三大执事，理念不一致。”

“红月天是其中一个。”

“另外两个，我没见过。”

“也许其中有一个，就是那个人。”

左未央把笔放在桌上。

“如果是怪谈协会的人，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藏得这么深。”

“怪谈协会有自己的情报网，有自己的行动方式。”

“他想躲，没人找得到。”

林易站起来。

“所以我才说，他不会消失。”

“他只是不想让我们找到。”

“他在等我们放松警惕。”

左未央靠在椅背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林易走到门口。

“就等着。”

“他不动，我也不动。”

“他动了，我就动。”

左未央点了点头。

林易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祸魃面具的木盒。

他伸手摸了摸盒盖，凉凉的。

里面的面具很安静。

但它知道林易在摸它。

林易能感觉到。

他把手收回来，靠在沙发上。

闭上眼。

脑子里想着乌蒙山的事。

想着石棺里的人。

想着他说的那句话。

“等了太久，恨不动了。”

林易睁开眼。

他不会等那么久。

那个人不会让他等那么久。

他知道。

快了。

手机又震了。

方岩发来一条消息。

“林老师，第一季的投资方想请您当特别顾问，挂名就行，有报酬。”

林易回了三个字。

“不用了。”

方岩发了个“流汗”的表情。

林易没再回。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快黑了。

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悬铃木的叶子上。

几只麻雀已经飞走了。

枝头空了。

林易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右手虎口的灰色印记已经不烫了。

但它还在。

提醒着他，那些事还没完。

那个人还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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