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闭上眼。

他不怕那个人来。

他怕的是，那个人不来了。

如果那个人不来了，那些没做完的事就永远做不完。

祸魃面具、不化骨、001号、002号。

所有的东西都悬在那里，像一把没落下来的刀。

林易翻了个身。

不会的。

那个人一定会来。

他等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手机响了。

是王逸打来的。

“有新情况。”

“什么情况？”

林易坐起来。

“乌蒙山外围的一个村子，有人失踪了。”

“失踪了几个人？”

“一个。”

王逸说。

“男的，四十多岁，身体好。”

“和之前失踪的那六个人一样。”

“是他？”

林易问。

“不确定。”

王逸说。

“但手法很像。”

“不化骨需要活人的精血来维持活性。”

“如果一灯养的那些不化骨没有被全部度化，还有漏网之鱼……”

“不会的。”

林易说。

“二十一具，全度化了。”

“我看着它们碎的。”

“那就不是不化骨。”

王逸说。

“是别的东西。”

林易沉默了片刻。

“那个人开始动了。”

“你觉得是他干的？”

“除了他，还有谁？”

林易从床上下来。

“你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好。”

挂了电话，林易走到窗边。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路灯还亮着，照在空荡荡的街上。

那个人开始动了。

不是来找他。

是去做别的事。

也许是在收集材料，也许是在测试什么东西。

林易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动得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回到床边，拿起手机给左未央发了条消息。

“王逸说乌蒙山那边又有人失踪了。”

左未央很快回了。

“不是不化骨，是什么？”

“不知道。”

林易打字。

“但那个人开始动了。”

左未央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等。”

林易发过去。

“等他露出马脚。”

左未央没有再回。

林易把手机放在床头，开始穿衣服。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自己得起来，得吃饭，得活着。

不管怎样。

他准备好了。

......

王逸发来的消息说，失踪的那个人叫杨德茂，四十三岁，住在乌蒙山外围一个叫石桥村的寨子里。

杨德茂是半个月前失踪的。

他老婆说他那天早上出门去山上砍柴，就再也没回来。

村里人找了三天，没找到。

报了警，警察搜了五天，也没找到。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易把手机递给左未央。

左未央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和之前那六个人一样。”

“但之前那六个，是一灯养的。”

“一灯死了，不化骨也度化了。”

“这个人失踪，是谁干的？”

“不知道。”

林易把手机揣进口袋。

“但王逸说，石桥村离一灯养不化骨的地方不远。”

“那个人可能还在乌蒙山附近活动。”

“没走？”

左未央问。

“没走。”

林易说。

“他还在山里。”

“为什么？”

“不知道。”

林易站起来。

“也许山里还有他没取完的东西。”

“也许他在等什么。”

“也许他根本没打算离开。”

左未央沉默了片刻。

“你想去？”

“想去。”

林易说。

“去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

“什么时候？”

“明天。”

左未央点了点头。

“我去准备。”

他转身回自己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林易也回到房间，把背包打开。

槐木剑、钉头锤、夜哭短刀、夜枭面具、傩面。

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

都还在。

都还好用。

他把背包拉好，放在床边。

然后下楼买了点东西。

两箱矿泉水，一箱压缩饼干，几包榨菜。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出发。

林易开车，左未央坐副驾驶。

车子上了高速，往鹤城方向开。

“你觉得那个人还在山里？”

左未央问。

“在。”

林易握着方向盘。

“他要是想走，早就走了。”

“他不走，说明山里还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林易说。

“但肯定不是不化骨。”

“不化骨已经处理干净了。”

“也不是石棺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已经度化了。”

“那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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