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功夫和樵老可比不了。”徐霞客自谦道,“况且,我也不会和樵老比试。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徐真人真是好境界啊!”王承恩鼓起掌来,“徐真人在这方面的境界要高于樵老啊!您看,樵老也是道家,可是不还是列在后后五绝之列吗?而您,根本不屑于此道。”
徐真人摆了摆手:“每个人的想法不同,不应以此论短长。”
徐霞客说完,起身走入院子。
今天虽然天气依旧寒冷,但是阳光充足,天空一蓝如洗,阳光下几只麻雀落在枯枝上,叽叽喳喳,偶尔落在地上,一碰一跳。
小张手里也不知拿着什么,在一个角落里远远地喂着麻雀。
张老樵此刻正和浑三在一起,带着他练习太极拳。
张老樵边练边道:“浑小子,这太极拳不在快,而在于借力打力,你看这野马分鬃,就是借对方出拳之力,拉拽过来,然后攻其腋下。”
“难道不是画圈吗?”小张看了一眼张老樵,又继续逗着麻雀。
“什么玩意画圈画圆的,不懂一边待着去!”张老樵斥责完小张,一脚踢下浑三分开的两条腿,“下盘要稳,要能抓住地面,别像踩棉花似的。”
“好,不错!我老头子再教你一个海底针。”说着,张老樵又做了一个深蹲,然后手成刀,从下而上,“知道海底针是做什么的吧?”
浑三边做边道:“这不就是攻击男人最弱之处嘛!”
“这招不分男女。”张老樵说完干咳两声,发现小张没注意,然后继续道:“我年轻的时候,跟风陵小姑学,也不解此招何意,于是就自己悟。悟着悟着,终于明白其道理了。难怪风陵小姑死活不跟我解释,男女授受不亲啊!”
徐霞客刚才跟王承恩对话后,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心里还是动了一下,也许目前自己的水平真能和樵老达到一个层次呢?也未可知。
人性都是有弱点的,而且好些事,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徐霞客看着张老樵教着浑三,又听到他刚才说风陵小姑,也就是小东邪郭襄的徒弟风陵师太,不禁觉得,有时候这张老樵确实有点拿辈分压人,时不时总显摆他认识什么武林前辈。
张老樵嘴上提的人,多数都活在武林人的心中,只听过传说,而未见过,可张老樵却实实在在和他们有往来。
在张老樵眼里,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无显摆的意思,可是在其他人眼里,未免觉得有些倚老卖老。尤其是徐霞客刚听了王承恩的话,虽然嘴上没什么,但实在是听进去了。
徐霞客看着张老樵教浑三,自己又一直在养病,觉得浑身难耐,于是一个上跃,抓住了一只麻雀,放在手心。
江湖上但凡了解太极的,都知道太极有一桩绝活,掌中困雀。
徐霞客摊开的右掌上,掌心纹路纵横如山川河岳,上头立着一只灰扑扑的麻雀。那雀尚不觉得异样,振翅欲飞,双爪朝下一记蹬踏。它在那爪力将将落实的一刹那,微微一沉。这一沉不过毫厘,却恰似万丈深渊凭空而生,麻雀那全力一蹬竟如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雀惊了,翅翼急扑,又是一蹬。徐霞客掌势随之一变,似退非退,似迎非迎,一股绵绵的缠丝劲自丹田涌泉而起,经腕过指,将那股蹬力半化半引,卸入周身气穴。那雀只觉爪下虚空一片,软得不像活人皮肉,倒像是踩着一团流动的罡气,虚不受力,越蹬越往下坠,越坠越心慌。
连蹬七次,一次比一次急,一次比一次猛,可徐霞客的掌心便如一面无形的水墙,它的力刚冲过来,便被绕着圈儿散了开去,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小张看着有趣,拍手叫好道:“麻雀瘸了!麻雀居然瘸了!太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