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九泉烟冷树苍苍(1 / 1)

山水行记 莫里吧唧 1421 字 15天前

张老樵做了一个套在自己脖子上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喉结。

宛儿点了点头,提笔又写道:“骨声传译,靠的是喉咙震动的频率,来破解说话人的意思,不用发出声音。声信号传导成电信号,再通过无线信号,传到听话人的耳朵里。”

张老樵指了指耳朵,然后摆了摆手,意思是怎么听。

宛儿走到自己的桌前,拿出化妆盒,从里边取出了两个黄豆大小的东西,塞进了耳朵里,然后又拿出磁铁把这两个吸了出来,写道:“豆粒,接收。”

张老樵伸出一只手。

宛儿给张老樵一对儿豆粒,然后张老樵收到了身体的口袋里。

“至于这么谨慎么?”张老樵在纸上写道,“如果徐老道身上有尸臭,不就是死了吗?”

宛儿点了点头,写道:“这院子,有九眼蜘蛛。师父,恐怕是真没了……”

宛儿还没写完,她的泪珠就滴到了宣纸上,茵了起来。

张老樵道:“人既然死,不如就死个痛快!我老头子也豁出去了!舍不得我,咱们都不好办,弄什么狗链子,我不如送徐老道一程!”

宛儿咬着嘴唇,一个劲地摇头,把笔递到了张老樵手里。

张老樵一声长啸,提笔写道:

“几年湖海挹馀芳,岂料兰摧一夜霜。人世空传名耿耿,泉台杳隔路茫茫。碧窗月落琴声断,华表云深鹤梦长。最是不堪回首处,九泉烟冷树苍苍。”

张老樵很少写字,没想到写得一手好赵体。赵孟頫也擅长行书,张老樵的字在其基础上,更是多了几分道家的灵气和仙气。

张老樵继续写道:“我去了结了现在的徐老道,也算让他入土为安了。否则他在天之灵恐怕也难安。”

“打草惊蛇。”宛儿又拿起一根笔写道。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张老樵写道,“我算明,你算暗,反正我老头子也活够久了,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咱们分兵两路,我掩护你。”

宛儿含着泪,一个劲地摇头。

张老樵走出屋外,刚才留在院中的酒已经凉了,他捧着坛子进来,咕嘟咕嘟喝了起来。凉酒入喉,更有江湖气息。

浮云一别后 流水十年秋

君来随君意 君走我不留

此生无多余 岁寒两三友

闲来念旧事 与谁饮新酒

山外的山 我望不穿

清风过肩 犹似故人在眼前

风吹山丘 年华江流

山河无言如我只字不提的想念

浮云一别后 流水十年秋

君来随君意 君走我不留

此生无多余 岁寒两三友

闲来念旧事 与谁饮新酒

黄昏之晚 天凉之秋

红颜辞镜 青春风干好下酒

风吹山丘 年华江流

山河无言如我只字不提的离愁

别后风长雨短 相忘山后山前

与你只字不提

半杯离愁 一襟想念

山外的山 我望不穿

清风过肩 犹似故人在眼前

风吹山丘 年华江流

山河无言如我只字不提的离愁

黄昏之晚 天凉之秋

红颜辞镜 青春风干好下酒

风吹山丘 年华江流

山河无言如我只字不提的离愁

别后风长雨短 相忘山后山前

与你只字不提

半杯离愁 一襟想念

宛儿拿下墙上挂的吉他,拨动琴弦,唱了起来。这是她最近脑海中经常浮现的歌曲。宛儿一边弹吉他,张老樵一边喝酒,不觉大醉。

张老樵喝酒,从来没醉过,但是今天醉了。今天这点酒量,张老樵根本不会醉。但是,他想醉,他就会醉。

一夜。

东面那道山脊线上洇开一丝蟹壳青,像宣纸上晕开的第一笔清水。紧接着,橘红从青灰里挣扎出来,起初只是窄窄一道光,却把云层烧出毛茸茸的边。光线一寸寸爬高,薄雾被染成流动的蜜色,枯草上开始发亮。

等那道金边终于挣脱地平线,整片天空便像打翻的颜料盘,绯红、绛紫、灿金搅在一起,又渐渐被更亮的白冲淡。树梢、屋檐、远山的轮廓逐一镀上暖意,万物从沉睡里苏醒过来。

所有黑暗都值得等待,因为破晓本身,就是时光对人间最温柔的承诺。

一阵橐橐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