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挺感兴趣的(1 / 1)

真是有个性的小不点。

对小道童这样的反应,连城璧倒是不以为忤,反而更加觉得有兴味。

“小不点,你想对我说什么?怎么不说了,说出来听听,我挺感兴趣的。”

遇到这么个纠缠不休的家伙,柳飘絮十分头疼,她不搭理他,他都厚着脸皮缠上来,她要是搭理他的话,他会不会更加变本加厉?

“想到这个可能,柳飘絮就越发没有搭理某人的欲望。

我听观里的人说,你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日子,是不是?”某人明显在没话找话。

柳飘絮觉得某人相当无聊,你都去问过了,还跑来明知故问,这不纯属有病吗?

连城璧半点不受小不点态度的影响,继续自顾自地道:“正好,我也要在这里住些日子,你一会儿不要跟我去我的院子看一看,有好东西吃哦。”

这是真把她当成三岁小孩儿在哄啊。她又不是个吃货,为了口吃的就义无反顾往狼窝里钻。她给了对方一个鄙视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去。

连城璧却被她给的反应逗乐了。小不点果然是个很有趣的小家伙,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你当我傻啊”!呃,这小道童果然是不傻,很不好拐嘛,越有挑战的事做起来才越有趣,他就像找到了好玩的事,一下子觉得日子不无聊了。

“看你吃的这么胖嘟嘟的,你师父也没亏待你嘛!”连城璧换了个方向。

胖和年龄是一个女人的死穴,谁戳谁死,连城璧绝对想不到自己一下就戳到了马蜂窝,面前的小道士已经迅速把他列为了拒绝往来户。

不过,这个实在也怪不得连城璧,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又是不分男女的道童打扮,更鉴于他自己特殊的体质,他根本就没往小不点是女玹子的方向去联想,一丝都没有。

“不喜欢吃好吃的,那想不想跟我到山下去逛逛啊?比你每天打坐念经要有趣多了。”连城璧不遗余力地诱拐小不点。

谁说她每天只有打坐念经的,她还得练武画符呢,哪有那么多闲功夫跟他去浪。

柳飘絮虽然嘴上没说话,可心里的吐槽本停不下来。

“哎,小不点,都说你们道士能捉鬼,你有没有见过鬼?”连城璧对这个问题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这又戳到了柳飘絮的痛脚,见鬼?她经常见啊,不想见都不行,她曾充满希冀地请求师父帮她封了这个外挂技能,结果遭到了师父的无情拒绝。

他老人家的理由是——这么适合他们职业的技能,怎么能封印呢,这是天赋的极大浪费。

我去,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当捉鬼的道士好不好。

大约是看她被拒绝后情绪很不好,师父又善心大发地告近她,只要她好好学习,自身修为到达一定地步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封印这个技能了。

于是,柳飘絮就精神抖擞地追问到达什么地步可以。

“跟为师差不多一样的修为吧。”当时师父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对她说的。

听完,她差点就一口血喷出来。

坑,真坑啊!

到底有没有见过啊?连城璧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被烦不胜烦的柳飘絮决定来个一劳永逸,她放下手里的洗衣槌朝某人招了招手,“你过来。”

连城璧毫不迟疑地就走了过去。

柳飘絮从井里重新打了桶水上来,将木盆里已经洗好的衣服全部拿出来,将井水倒进了木盆里,然后将木盆端到一边:“来。”

连城璧继续跟过去。

柳飘絮闭目念咒,然后将右手食指插入木盆,过了片刻,收回手指,指着木盆里的水说道:“把水抹在眼皮上,你就能看到鬼了。”

真的假的?连城璧对此还是充满怀疑的,他相当怀疑小不点只是为了打发他随便糊弄他的。

柳飘絮送了对方一个白眼,伸手朝井台后面的那片灌木丛指了指,特别淡定地说:“那里就有一只鬼,你去看吧。”

是的,在那片灌木丛里就有只鬼,还是个怯生生的女鬼,女鬼身上并没有什么阴怨之气,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去投胎反而在人间滞留,也亏得井台附近的阴气够重,否则她白日是无法现身的。

连城璧很快就从灌木丛那里回来了,脸色不太好,有点儿发白。

而简单给某人开了天眼的柳飘絮已经又若无其事地开始捶洗自己最后一件脏衣物了,根本就没考虑过某人第一次见鬼对他会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有人强烈要求见鬼,她只不过顺水推舟成全他罢了,完全没有心理压力的。

她这是成人之美,是做善事。

站在水井边,连城璧一言难尽地看着槌衣服槌得米高采烈的小不点,他敢肯定他是因为成功戏弄了自己才这么高兴的。人不大,心可够坏的!

连城璧平复了一下心情,见小不点已经洗好最后一件衣服,开始收拾善后,准备离开了,他这才开口道:“你知道那里有只鬼?”

“嗯。”对于这个问题,她倒是挺给面子的做了响应。

“不害怕?”他又问。

柳飘絮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答案,“人比鬼可怕多了。”

连城璧目光一闪,看着眼前彷佛深有感触而感慨的小家伙,忍不住伸手朝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柳飘絮一时不察,被人在头上揉搓了一把,表情就有些不太好,“你干什么?”

“有人欺负你了吧?”他这样问。

柳飘絮没回答他。

连城璧却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肯定是有人对小不点做过什么极为不好的事,才让他生出人比鬼可怕的认知。

“是你师父吗?”

柳飘絮被他这神来一笔的发问惊到了,一脸的震惊,“你是不是对我师父有什么误解?”

“哦,原来不是那老道士啊。”连城璧径自点头自语。

柳飘絮满脑袋黑线,感觉被人套话了,怎么办?

“来,小不点。”连城璧扬起一抹带着魅惑的笑,“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报仇。”

柳飘絮端着洗好的衣服从他身边绕了过去,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了。

然后,连城璧又一路跟着柳飘絮回到了他们师徒暂住的小院。

这次云中子并没有在院中打坐,他正在院里打拳,跟连城璧打了个照面。

对方的脸一映入云中子的眼睛,他心头剧震,没有人能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是何等复杂震惊。

如此面相,是当年挑城的那个初生婴儿!

没错,如此特异的面相,他不会看错的!

少年身上多了的那些阴怨之气,恐怕就是这些年因他无心之失而亡的人所生的怨气,这少年就是个人形大杀器,福薄的女子只消跟他打个照画都会阴病缠身,更别提想跟他有肌肤之亲,那是自找死路。

三岁之后,连城璧身边便不能再有女性仆役服侍,即使是亲生母亲也不可与他太过亲近。随着他年纪渐长,凶煞之气越发凶猛,如今能在他身边长期随侍的男性仆役也得命格够硬才行。偏偏他生了这样一副模样,这得引得多少怀春少女飞蛾扑火啊……

然后云中子又看到了柳飘絮对某人的嫌弃之色,心中不由一乐,最合适命格的人,却对他嫌弃不已,这可真是有趣了。

柳飘絮将洗好的衣物搭到院中扯好的晾衣绳上,将木盆放好之后,转身一看,某个人竟然还赖在他们的小院没走,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了。

大哥,您能有点儿羞耻心吗?

没看到我们师徒两个都不欢迎你啊,自己麻溜的走,行不行?

“小九,去沏壶茶来。”

“是,师父。”柳飘絮听话地去干活。

云中子转而面向不请自来的客人,微微一笑,道:“施主可要起喝杯茶?”

“好。”连城璧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心中却是不禁念叨了下,原来小不点叫小九啊。

柳飘絮很快沏了壶茶出来摆到院中的那张小桌子上,就见属于他们师徒的两个蒲团上,云中子和连城璧各坐一个,正下着空棋。

所谓空棋便是没有棋盘棋子,凭空下棋。下空棋十分考验下棋人的记忆力,记忆力不行的人只能靠边站。

柳飘絮完全看不明,只能乖乖地奉茶,然后到一边继续研究自己的符篆纹路去。

一盘棋,两个人下了很长时间,一局结束,云中子拈须微笑。

连城璧倒是落落大方地一施礼,道:“道长棋艺高超,在下甘拜下风。”

看看那边专心研究手虫符篆的小不点,连城璧又看了下天色,最后还是带了几分不甘心地道:“时间不早,在下告辞了。”

“施主慢走,贫道就不送了。”

“不必。”

连城璧一脚迈出小院时,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小不点连头都没抬一下,他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小九。”

听到师父叫自己,研究符篆的柳飘絮有些茫然地抬头看过去。

云中子的目光却仍落在院门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方才那个让人惊艳的少年已经离开了。

“此子命格特殊,生女近身则亡。”

“嗄?”还没完全从符篆纹路里走岀来的柳飘絮脑子还有些短路。

“他是阴冥鬼妻的姻缘命,只有符合冥鬼妻命格的女人跟他相处才不会一命呜呼。”

“啊!”柳飘絮终于完全回过神,马上发出一声惊呼,手捂在自己嘴上,大大的眼晴转了转,吞了口唾沫才怯生生地道:“师……父,我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