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针？
乔老爷子所创？
与九宫还阳无关？
听见这些话，陈凡表面上虽没什么，但心里却涌现出一丝失望。
本以为……
能找到与自己父亲有关的线索。
可结果。
根本没得线索。
因为这个乔老爷子，陈凡虽然不认识，却也听说过一些，其全名乔正阳，是临风城国医界有名的大拿，也算是医道圣手。
当然！
这个医道圣手指的是在临风。
再大一点就是江南省。
总之。
与陈凡那几位便宜老师之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莫神医，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正因此。
陈凡才会有失望。
乔正阳就在临风待着。
如果其跟陈凡的死鬼老爸有关系。
后者早就知道了。
而不会等到现在。
所以……
应该只是一个乌龙。
他不是没想过段德在说谎话欺骗自己，但从后者面部表情来看，应该没有。
当然！
如果对方是表演大师，演技出神入化，天衣无缝，那他也只能认栽。
“好了好了！”
“段主任，段神医！”
“您就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您一定要相信自己。”
“相信您自己的判断。”
“千万不能被人给误导了。”
“赶紧下针吧！”
“……”
看见段德还在和陈凡掰扯不清，萧阳是真的急了，不惜忍痛抬起打着石膏的手臂，用力抓着段德手腕，苦苦哀求。
“这样！”
“我萧阳把话撂在这。”
“只要段神医您下针，老太太不管是苏醒也好，而是出现其它问题也罢，我们萧家都绝不怨您，所有后果，我萧阳一力承担。”
“……”
都到了这般紧要关头。
萧阳也是拼了。
反正老太太身死无所谓，但如果能睁开眼睛苏醒，那他就是最大赢家。
所以……
承担责任什么的。
也就是两嘴一张罢了。
目的！
在于彻底打消段德的顾虑。
果然！
听见此话。
段德眼睛就是一亮。
看了看手中的银针，又看了看病床之上的老太太，显然很是意动。
毕竟！
这机会难得。
虽然回春针很厉害。
他足足有八九成把握让老太苏醒。
但……
那毕竟只是理论。
事实上。
这回春针自被创出以来，从未进行过临床试验，没有用于病人身上。
而现在……
就是一个很好的实践过程。
且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即便万一出了事，对他的名声也没有丝毫影响。
这时候……
他能不意动么？
即便陈凡是他国医之道的引路人，即便陈凡是他最崇拜的对象，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执念，不然也不能混到今天。
他能在西医之道有所建树，现在又拜师乔老爷子，深入研究了国医之学。
这种人……
放在小说里。
也算是半个猪脚般的人物。
自然！
就算天王老子反对。
他也要试上一试。
“怎么！”
“你还想落下最后一针？”
陈凡皱了皱皱眉，他能猜到段德的想法，若是萧清婉不在，段德试了也就试了，大不了老太太一命呜呼，反正也撑不了多久。
恶人自有恶人磨。
老太太年纪虽大，但心思颇多。
都到了这时候。
还要暗中对萧清婉不利。
在陈凡看来。
如果其就这样走了，反而是好事。
但……
现在萧清婉就在这里。
以他对自己老婆的认识，后者能眼睁睁看着老太太就这样逝去么？
若是安安静静，无声无息的走也就罢了，可一旦被段德一针害死，且萧清婉见之并未提前阻止，说不得又要愧疚自责。
即便萧阳说会承担责任。
但……
到时候。
萧清婉肯定也不会原谅自己。
那……
他该怎么办？
出手？
还是不出手？
必将陷入两难之境。
所以……
能劝止段德是最好的。
但……
他劝的住么？
“我！”
“想试一试。”
段德看了眼病床之上的老太太，眸露一丝坚定，朝陈凡话语铿锵的出声。
最后一针！
他必须落下。
此刻就算耶稣来了也别想阻止他。
是！
陈凡医术很厉害。
曾甚至一度成为他心中的梦魇。
但……
现在他也不弱。
中西结合，又学得秘法，今天就是他扬名的日子，从此他将超越陈凡也不一定。
“你……”
陈凡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嘴皮刚动，就被人厉声打断了。
“陈凡！”
“你这废物到底想要干什么？”
“故意捣乱么？”
“奶奶明明就要醒了，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段神医下针，你到底是何居心？难道你这么不想奶奶再开口说话？”
“……”
“还有你萧清婉！”
“最毒妇人心！”
“不就是担心奶奶醒来后会让阳哥回归家族，乃是继承家主之位么？”
“你为了自己的利益，既然纵容陈凡在这里捣乱，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你是家族的罪人！”
“你对不起奶奶对你的信任。”
“这里不需要你。”
“赶紧滚！”
“带着陈凡那废物一起滚！”
“……”
萧文心看不下去了，直接发飙，朝陈凡和萧清婉两人破口大骂，语气十分难听。
“就是！”
“萧清婉你就走吧！”
“带着陈凡和谢兰一起走。”
“等会老太太就算醒了，也肯定不想见到他们两个，你赶紧带着他们离开病房，免得气的老太太一句话都说不出。”
“若真是那样！”
“那你可就是全家族的罪人了。”
“……”
“……”
各种破骂声纷纷而来，萧学东，萧学洋，萧光，再加上萧永贞和萧咏恩这些，都没闲着，全都朝萧清婉身上泼着脏水。
萧阳也是面色阴沉的朝萧清婉怒吼：“萧清婉，你还愣着干嘛？还不把你那些人带走么？莫非你要让老太太死不瞑目？”
一顶大帽子。
直接扣在了萧清婉的头上。
脱都脱不下的那种。
闻言，陈凡眸光一闪，看了眼正跃跃欲试的段德，又在萧阳，萧文心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淡声说道：“我们走是可以，但待会这里要是出了问题，你们可别后悔。”
呵呵！
陈凡心里有怒么？
当然有。
自己被人指着鼻子骂也就算了，但他绝不容许萧清婉也被人侮辱。
若是换成别的场合。
指不定又得动手教教对方做人。
但……
此刻他却强忍着。
只因……
他巴不得带着萧清婉赶紧离开，免得待会因老太太出事，而难过伤心自责。
现在……
正好借驴下坡。
“后悔？”
“陈凡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你特么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要走就赶紧走。”
“老子要是后悔就是你孙子。”
“赶紧滚！”
萧阳气愤不已，直接开骂，若非打不过陈凡，且手伤未愈，都想动手。
“够了！”
“都别吵了。”
萧清婉也是冷冽出声，喝止了萧阳，又转头朝陈凡和谢兰，萧学海道：“陈凡，爸妈，你们都先走吧！回家去等消息。”
说完！
她便把谢兰和萧学海推出了病房。
对此。
谢兰自然是愿意的。
她可巴不得赶紧离开，免得老太太醒过来第一时间找她麻烦，一溜烟就跑了。
至于萧学海倒是想要留下，想看看老太太最后一眼，可拗不过谢兰这母老虎，被后者牵着耳朵，不得不跟着远去。
唯一剩下的就是陈凡。
萧清婉想让陈凡也跟着离开。
但……
陈凡却在门口停了下来，扫了一眼萧家人，看向萧清婉道：“这里已经不欢迎你了，你难道不跟我们一起走么？”
“不了！”
“我不能走。”
“奶奶是我妈气病的。”
“而我妈又是为了我才跟奶奶对峙。”
“说到底。”
“这都是我的责任。”
“我是害病奶奶的罪魁祸首。”
萧清婉紧咬着嘴唇，看了眼病床之上的老太太，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道：“奶奶以前对我很好，小时候还经常抱我，看见我就给我糖吃。”
“虽然后来奶奶的性情发生了些变化，尤其是当爷爷去世后，她对我就有了些异样眼光，但那也是我唯一的至亲奶奶。”
“因为我！”
“奶奶生命将要走到尽头。”
“现在！”
“我必须守护在她身边。”
“如果她能苏醒过来，我必须第一时间跟奶奶说上话，向奶奶道歉。”
“不然，我以后肯定会后悔，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将来也没有脸面去面对天上的爷爷，我将成为萧家的罪人。”
“……”
话说着。
其美眸泛着泪光，脸上成了旺洋，伤心已到极点，不想哭但已强忍不住。
闻言！
见之！
陈凡如坠冰窟，身上冰凉一片。
果然！
萧清婉这傻女人，最终还是把老太太晕厥不醒的责任都一股脑担在了自己身上。
且！
现在就已经这样了。
如果老太太真的身死，那……
真是不敢相信。
萧清婉会不会当场发疯哭晕，以后天天也是泪流满面，自责失落？
纠结！
很是纠结。
陈凡从来没有如此纠结过。
一方面，他很想冷眼旁观，看着老太太自生自灭，反正其已油尽灯枯，药石难医，根本治不好，完全不需要再浪费功夫。
可另一方面。
他又不想萧清婉因此而自责。
如果以后萧清婉为此大受打击，天天失魂落魄，那他岂能坐视不管？
“砰！”
一声巨响。
来自于病房之门。
是陈凡太过纠结，内心窝火，为了发泄，直接一拳打在了房门之上。
肉眼可见……
门上凹陷进去，露出一个拳印。
对此。
萧清婉猛然抬起双眸，泪水暂停，只冰冷的瞪着陈凡，就要生气。
但……
有人比她更快发作。
“陈凡！”
“你个废物想干什么？”
“你特么是不满被赶出去么？”
“怎么？”
“想要发火？”
“还是想继续捣乱？”
“萧清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让其滚？要是干扰了段神医落针，导致老太太出了问题，我们萧家唯你是……”
“……”
病房里面的人，如萧阳，萧文心等都被陈凡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马就是一阵愤怒的咆哮。
但……
下一秒。
声音就骤然停止。
只因……
陈凡目光冰寒，戾气凛然的横扫了萧阳等人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令人寒澈冻骨的森冷笑意，见之心惊肉跳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