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泽在画一个女人，那女人看着二十五六岁，有一头大波浪长发，穿着高领毛衣和格子长裙，坐在桌前安静地看书。

他画得太过专注，连顾沉风坐到身边都没发现。

顾沉风冷不丁地问：“她是谁？”

贺长泽惊得差点把本子扔了，无语道：“你怎么又突然在我旁边出现？”

顾沉风无辜地说：“我坐这很久了。”

一想到被这家伙藏起来的速写本，贺长泽就来气：“在学校呢，离老子远点，我不想被人当自言自语的神经病。”

顾沉风没离远，而是把之前那几本速写本原封不动地放在贺长泽身边：“还你。”

贺长泽眨眨眼，也不搭架子，连忙把那些速写本拿起来一本本检查。

这里面画得大部分都是同一个女人，各种姿态，各种场景，在贺长泽的笔下展现出万种风情。他确认没少一页，这才高兴道：“这当然是我最爱的女人了。”

顾沉风诚恳道：“她很漂亮。”

贺长泽得意地哼了声，笑道：“鬼也会说人话。”

“贺长泽！”刚从教学楼出来的宋弘志像条大狗一样扑过来。

顾沉风非常识趣，立刻消散不见。

宋弘志呜呼哀哉道：“你毕业创作的构思通过了么？”

贺长泽：“通过了。”

“靠！”宋弘志一屁股坐他旁边，羡慕妒忌恨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不愧是高材生，构思一遍就过。”

贺长泽嫌事不够大：“所以你的被老严给弹回来了？”

老严是他们导师的名字，负责带他们的毕业创作。

宋弘志懊悔道：“老严太魔鬼了，他把我的全盘否定了！我真后悔当时为什么要选择绘画专业。”他仰天长叹，“如今我已经热情全无！”

贺长泽把速写本都塞进包里：“别卖惨了，你那不露面的爹就你一个孩子，他也是A峰电子厂的董事，就算你真读废了，他能让你上街流浪吗？”

贺长泽说的没错，但宋弘志并不想靠爹吃饭，他悻悻地拨了拨手边的小草，说：“哎，不管了，过会一起去食堂吃饭么？听说这批大一新生里有几个特漂亮的，去瞅瞅不？”

“不去。”贺长泽从包里掏初个盒饭，“今天也不出去吃，我带了饭。”

“啊？”宋弘志匪夷所思地看着贺长泽手里的盒饭。

以往他俩中午都去学校外面下馆子，食堂就是开学前两周会去，主要就是用来瞅瞅新生。

贺长泽打开核饭，笑得贱兮兮道：“板栗烧鸡饭。”

宋弘志盯着那盒饭，那鸡腿肉油光上亮的，板栗又圆溜溜的，看着就可爱，他眼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你自己做的？你怎么都不给我做一份？外面再贵的都没你做的好吃。”

“滚蛋，你晚上回家有你妈。”贺长泽懒得理他。

绝大部分的C大学生都住宿，像他俩这样走读的实属凤毛麟角。

9月中旬的N市已经褪去了暑气，在树荫下吃饭也是种享受，贺长泽把宋弘志轰走，这才开始享用午餐，不得不说，顾沉风的烹饪手艺都能去饭店当厨子了。

他吃着吃着突然想到与顾沉风两个月前还剑拔弩张，总想要把他轰走，可到了这会儿，顾沉风差不多都快成贴身保姆了。

这变化太快，贺长泽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妥协了呢？

“顾沉风，”贺长泽冲着旁边的空气小声道，“你出来。”

顾沉风忽地显出身影，原来他没挪过窝，就在刚刚消失的位置，他转过脸默默地看着贺长泽。

“你跟我谈谈，为什么还不对彭嘉平动手？”贺长泽问，“我记得你之前为了逼我对付宋家还挺狠的，应该不会心软。”

顾沉风道：“确实需要再等片刻。”

“都等了一千多年了，还要等？”

“我翻了天家年历，岩门街马上就要进入市容治理阶段，到那时候——”

正说到节骨眼，宋弘志的电话来了，贺长泽这回是真火，他骂了嘴，接起来：“你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