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大醉一场后，墨出尘今日醒得格外早。他悄无声息地正要出去练功，却听到二楼“哗哗”地水声。
“这么早是有人在洗澡吗？”他清了清嗓子，问了一句“二楼是谁啊？”
无人回答，可能是水声太大。
墨出尘施展轻功，来到二楼，心想：“若是哪位女子在洗澡，碰到岂不尴尬？不过，洗澡的话，该是关门的吧。”他为了以防万一，找来一根黑色绷带，罩住眼睛，向声音来源摸去。
一名女子，在开心的哼唱着“在我没回去过的老家米缸，爷爷用楷书写一个满，黄金葛爬满了雕花的门窗，夕阳斜斜映在斑驳的砖墙”。
墨出尘心想：“这是杰伦的《上海一九四三》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不觉撞到了柔软的身躯。
“墨、出、尘！”
“元大人，我什么都没看到，你看我用黑布罩着眼睛呢。”墨出尘听到此刻水的“哗哗”声越发大了。
元一愣了一会，“你蒙住眼睛干嘛？你取下吧。”淡淡的声音传来，有如天籁。
“这可是你让我摘的，若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可不怪我。”墨出尘心里想着，摘下眼罩。
“怎么？是不是没看到想看到的东西，很不满意啊。”元一放下手中的衣服，水龙头里水流的“哗哗”声，越发大了。
今天的元一换了一身运动服，绿色t恤，胳膊上是白色的袖套，下半身是黑色的运动裤，黑色的运动鞋，运动鞋上带了一点粉红做点缀。
“早啊，一大早就起来洗衣服呐！”
“还不是昨天你……”元一说到后面，声音如同蚊子一般细小。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好些了吗？”元一关切道。
“那点酒都不是事，不过我倒愿意多醉几回。”
“看来是小慕的醒酒汤起了作用。你下次可别喝那么多了，我可不是每次都心情这么好……帮你收拾残局……哼……”
“记住了，记住了，要不我帮你洗衣服吧。”墨出尘说着便去盆子里拿了两件衣服，在自来水龙头下冲来冲去。
“别动！”
“我可是好心帮你。”
“你拿的是我的内衣，再说，也不用你帮忙，我快洗完了。你去我房间里待一会，我有话问你。”
“我可不是故意的啊！你洗衣服顺序不太对啊，一般不是先洗内衣吗？”
“要你管！”
“好吧，好吧，那我去你房间了，这可是你让我去的。”
“别乱动我的东西，非礼勿视，你坐到那个待客沙发上，等我问话。”
“『别乱动我的东西』就是说乱动不行，可以『好好地动』。”墨出尘心想。他走进元一的房间，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扑面而来。香味极淡，若有若无。
墙上挂了一副书法作品，大大的一个“死”字，边上是一行小字，“学道之人念念不忘此字则道业自成”。
下方是一个花瓶，藏青色的，形状与“玉净瓶”一般。里面插的是一株，卡萨布兰卡，这是百合的一种，同一根茎上长出两朵并蒂花，花分五瓣，如同人的手掌。
对面是一个桌子，灰色的不反光桌面，下方是黑色的多边形支架，颇有钢铁工业的感觉。桌上放了一台量子计算机，纵横交错的线路像人的神经系统，浑身泛着幽幽蓝蓝的光。
键盘形状像人的手掌，分成了左右两片，银白色的。完美弧线的曲面屏视角大约有160度，它会根据人的眼睛轨迹，自动选择点亮部分。
桌子的角落里还有一台3d打印机，灰黑色的机架上平放着荧光绿色的材料，以及半个打印出来的小绿人。机器上印着“lulzbot taz”，想必是制造商以及产品型号。
墨出尘看这房子里颇为简洁，连放衣服的柜子都没找到，可见其中大有玄机。
“小冰，你主人衣服平时都放在哪里？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主人说，不能告诉别人。”
“我是你主人关系最好的朋友，你告诉我，我让小尘下次带你出去玩。”
“不行。”
“那是不是在这边？”墨出尘指着东边。
“不是。”
“那西边呢？”
“也不是。”
“北边呢？”
沉默。
不一会墨出尘便用排除法，并利用小冰的bug，找到了机关。表面上看那是一面墙，实际却是一组柜子，两者颜色一样，很难看出来。
墨出尘拉开柜子第一层，里面全是书，是些什么《西藏度亡经》《死亡哲学》《向死而生》《人的一百种死法》……还有一类是关于文学《局外人》《芥川龙之介》《人间失格》《金阁寺》《雪国》……
墨出尘还待再看，却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赶忙合上抽屉，抱膝危坐。
元一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上了反锁。她走到屋子中央，倒了两杯石榴汁，坐到懒人沙发上。
“小冰，你可以进入休眠模式了，这里说的话，不许偷听，更不许录音。”
“好的，主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墨出尘觉得气氛有些怪，但又不知怪在那里。“这个年代还用手洗衣服真是少见呢？你的衣服呢，不晒晒日光吗？”他主动说话。
“用手洗衣服是我的乐趣，现在它们已进入自动烘干机，之后再通过管道，最后自动回到我的衣柜里。”
“我昨天是不是把你累坏了，我听小慕说是你把我背回来的，真对不住。”
元一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没有搭理他。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啊，你刚才说什么？我走了会神，不好意思。”
“没、没什么。”
“她长得好看吗？”
“她？”
“昨天你喊了一个女生的名字，喊了六七遍，不要跟我说，你不认识。”
“我的心中只有你，没有她。哪有你说的那个『她』啊，我昨晚没喊你的名字吗。”墨出尘说话间便将自小到大认识的女生，全部过了一遍，『她』根本不存在的呀，他在想元一是不是在诓他。
“看样子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了，我提醒提醒你吧，你的那个『她』叫『子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