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托孤(1 / 1)

“康儿是你看着长大的,跟你的感情也最为深厚。朕知道如果让他自己选,恐怕宁肯跟着你。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既然康儿还要留在宫中,就必须在宫中找一个合适的人将他养在膝下,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景月没有想到皇帝会让自己帮他一起做这个决定,她沉默片刻,在心中盘算着,可却很难给出一个答案。

“官家,如果要月影说实话,康儿无论去到哪位娘娘身边,恐怕都难以接受。但如果一定要为他选择一位养母,月影愿意相信朱婕妤。”

“朱婕妤?朕还以为你会选贤妃。”

皇帝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景月竟然会给出这个答案,惊讶地看向她。

“原本膝下有子的妃嫔是不适合照顾九皇子的,贤妃娘娘的年纪又大了,康儿的年纪正是淘气,月影担心贤妃娘娘精力不济。朱婕妤的年纪与灵昭仪相差无几,替代她照顾康儿似乎更为合适。”

“朱婕妤曾经救过你一命,朕明白你有心报恩,可是寄养皇子这种事情非同小可,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贤妃一向待你亲厚,难道你就不为她着想,还是指望着贤妃为老六做什么,所以不希望她有新的寄托。”

原本以为皇帝叫自己来,是真心商量司徒康接下来的安排,却没有想到他还是会如此揣度自己的心,景月顿时觉得身心俱疲,连解释都不想做了。

“父皇如果是这么想月影的,那么月影无话可说。今日灵昭仪之死,相信父皇同月影一样悲恸,在这种情绪之下,很有可能失去往日的判断能力,如果父皇愿意听月影一言,就请暂且不要决定九皇子的去向,等到您平静下来再做选择吧。”

“你的意思,朕明白了。”

“月影告退。”

从殿中告退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在如墨的夜色中,景月忽然间有一种不知该往何处去的茫然之感。

“月影。”

一个身影从夜色中向自己走来,景月定睛一看,竟然是司徒风。

“王爷。”

在看到司徒风的一瞬间,景月满心的委屈和伤感全都爆发出来,她钻进他的怀中便痛哭起来。

起初是无声的泪流,司徒风用帕子替她不断拭泪。

“想哭就大声地哭吧,无碍的。”

听到司徒风这么说,景月就当真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起来。她的哭声响亮,想必皇极殿中的皇帝也听得真真切切。

从狂风骤雨哭成涓涓细流,景月抽抽噎噎的,司徒风看了也甚是心疼。

“若是哭累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康儿呢?”

景月带着哭腔问道。

“被贤妃先带回去了,他现在总不能回原来的住处去了。”

“已经被贤妃带走了?是官家的意思还是?”

“是贤妃来带他走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意思。但是现在似乎没有比贤妃那里更适合九弟暂住的地方了,至少贤妃不会伤害他。”

虽然景月对于贤妃此举颇有怀疑,但是在皇帝亲下旨意之前,似乎司徒康也只能去贤妃那里。

“那崔淑妃?”

“她被父皇斥责,已经回去闭门思过了,具体如何处置,还是要等事情查清楚。”

“这件事,恐怕很难查清楚了。”

景月叹了口气,皇帝说要彻查此事,但她却对此并不抱什么期望,皇帝的彻查,永远都是打个马虎眼罢了。

“别想那么多了,这不是你能管的事情,我们先回去吧。”

司徒风揽住景月,景月已经浑身无力,便也就任由他如此带着自己往前走。

在梦中,景月总觉得眼前有一个人影,往万灵儿带的花冠中放了什么东西,她想走近去看那人影究竟是谁,可是她向前一步,那人影便后退一步,她怎么也看不清楚。

“小姐。”

被人轻轻推醒,景月猛地坐起,眼前站着的是翠翠。

“翠翠,你怎么进来了。”

“小姐,你刚刚在说梦话。”

“是么,我都说什么了?”

景月伸手抹了抹额头,竟然是一手的冷汗。

“有些话听不真切,不过小姐似乎一直在问‘你是谁’。小姐,你是想问什么人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想弄明白到底是谁要谋害灵昭仪了吧。”

“小姐,灵昭仪出事,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向前看,你还是别太难过了。”

“翠翠,你说灵昭仪还那么年轻,如果不进宫,她是不是还会拥有几十年快乐的生活。”

“可是进宫就是灵昭仪的梦想,她因此而死也许比在宫外安逸百年更畅快。小姐不也说过,为了梦想而付出一切,虽九死而无悔。”

“我说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小姐说过的话,翠翠可从来都是用心记下的。”

“谢谢你提醒我这些,我的心里也能好受些。”

景月拍了拍翠翠的肩膀,重新躺了回去。

“那小姐再睡会儿吧,离天亮还有些时候。”

翠翠退了出去,屋内又暗了下来,可景月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虽然清楚很大概率是花冠有问题,但是景月却实在想不通崔淑妃怎么会那么愚蠢,竟然会在自己赠予的花冠上下手。但如果不是崔淑妃,那又会是谁想要害万灵儿呢?

万灵儿向来与人为善,不曾和什么人结仇,如果说她有什么让人起杀心的事情,那就是近来借着皇帝的力,颇有扶摇直上的势头。但若是没有皇子的妃嫔,若说为了与她争抢皇帝的宠爱就杀人,好像也并没有什么意义。

左思右想,景月的心中忽然萌生了一种可怕的猜测。

“怎么样,宫中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司徒风下朝回来,还没喝上一口茶,便被景月拉着询问。

“已经确认了,是花冠有问题。刘骞带着人在花冠中找到了一种来自西域的毒虫,这虫子的特点就是蛰了人之后自己也会死,若不是刘骞细心,差点就错过了这个线索。”

“西域的毒虫?总不至于是自己爬进去的吧。”

“除非有人特意准备,恐怕想要在醴朝找到一只那样的毒虫,还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那官家怎么说?”

“父皇已经夺了崔淑妃掌管六宫之权。”

“官家就这样认定是崔淑妃了?即便朕是如此,也不能就只是夺权吧?难道官家惩罚崔淑妃,就只有这一种办法了?反反复复的,要到何时才是个头。”

景月忿忿地说道,似乎很不满这样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