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他来了(1 / 1)

京城。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烛火已经一夜未熄。

裴砚声坐在堆积如山的奏折后面,那张俊美却冷硬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暗卫单膝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王爷,已经……已经找了一个月了。”

“属下等无能,只查到夫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通往江南的官道上,之后便……便再无踪迹。”

裴砚声手中的狼毫笔,‘咔哒’一声,被他生生折断。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是足以将人吞噬的疯狂与暴戾。

“再无踪迹?”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一个月,我给了你们整整一个月!你们动用了我手下所有的密探,查遍了半个天下,现在却告诉我,再无踪迹?”

“是她江月凝插了翅膀会飞,还是掘地三尺遁地了?”

“王爷息怒!”暗卫吓得浑身一颤,重重叩首,“江南地界,水网密布,商贾往来繁杂,夫人若是有心隐匿……”

“她当然是有心!”裴砚声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厚重的紫檀木书案。

奏折、笔墨、砚台,散落一地。

“她早就想好了要走!她把田产铺子都变卖了,换成了银票,她带着那个野种,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她以为她走得掉吗?!”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濒临绝境的野兽。

他赢了天下,他成了这世上最有权势的男人。

可他一回头,那个他以为永远会在原地等他的女人,却不见了。

她甚至没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只留下了那八个字。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多可笑。

没有了他裴砚声,她江月凝,跟那个只会花言巧语的废物在一起,能有什么欢喜?

“去查!”裴砚声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所有通往江南的商船,客船,一艘一艘地查!所有叫‘江月凝’的,给我一个一个地找!”

“还有,她喜欢看书,喜欢清静。她若要寻一处地方落脚,必然会选江南那些文人墨客聚集的州府。”

“苏城,杭城,扬州……给我一寸一寸地翻!”

“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有我裴砚声找不到的人!”

……

苏城。

午后的阳光正好,少年正在柜台后,手把手地教江月凝打算盘。

“不对,不对,是进一,不是退一。”少年握着她的手,指尖温热。

“这个太难了,我学不会。”江月凝蹙着眉,有些泄气。

“谁说你学不会?我们家阿凝最聪明了。”少年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再来一遍,我教你。”

江月凝被他逗笑了,刚想说话,铺子门口的光线,却忽然暗了下来。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站在了门口。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暗纹锦袍,身姿如松,面容冷峻。

明明是朗朗乾坤,他身上却像是带着化不开的、从京城一路带来的阴沉与寒气。

铺子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站直了身子,看着门口那个她曾经以为,此生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裴砚声。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能来?

少年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就将江月凝护在了身后,那张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布满了敌意与戒备。

“你来做什么?”

裴砚声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越过少年,死死地钉在江月凝的身上。

她瘦了。

但气色却很好,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一种发自内心的安逸与平和。

她穿着最寻常的布裙,头发也只是松松地挽着,可站在那儿,却比在侯府时,穿着绫罗绸缎的她,更让他移不开眼。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找了她一个月,想了她一个月。

他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

他甚至在来的路上想,只要她肯回来,他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可当他真的看到她,看到她身边那个碍眼的、与他一模一样的少年时,所有的理智与隐忍,瞬间土崩瓦解。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江月凝。”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跟我回去。”

江月凝笑了,但是多少带着嘲弄,“侯爷,我想,我上次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侯爷。

她又叫他侯爷。

裴砚声的脚步,顿住了。

“我们已经一别两宽,再无干系。这里不欢迎你,请回吧。”江月凝说着,便要去拉少年的手,准备回后院。

“站住!”裴砚声厉声喝道。

他几步上前,一把攥住了江月凝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再无干系?”他死死地盯着她,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你是我的妻子,是记在皇家玉牒上的摄政王妃!你说再无干系,就再无干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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