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易盘膝坐在废墟高处，河图洛书在他膝上展开。

其上光影流转，映出方圆万里的敌军调动。

“《天墟战穹章》已融入他本能，战斗便是修炼，修炼便是战斗。他这不是疯——”

洪易顿了顿。

“他是快突破了。”

“突破啥？他太乙金仙圆满了三年了，再突破不得成大罗？”

李元霸挠了挠头。

“师父不是说这个世界没有诸天，突破不了大罗吗？”

“突破不了，不代表他的战力不能继续攀升。”

方云的声音从废墟下方传来。

他正低头擦拭神农锄，锄锋上的泥迹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割裂虚空的幽光。

“他现在的状态，是太乙金仙境界的极限被不断撑开。战力在涨，境界不升。”

“这种方式，只有天生战魂才能做得到。”

“哦。”

李元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站起身，拎起双锤。

“那我也去涨涨战力。”

他化作一道金光，撞入战场。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又一座佛光结界应声而碎。

洪易低头看着河图洛书上的光影，忽然皱眉。

“有动静。”

方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他。

“哪里？”

洪易抬手指向西牛贺洲的方向。

“灵山。有一缕陌生的气息，在向外扩散。”

河图洛书上映出一片漆黑如墨的暗影，那暗影正在缓缓蠕动，如同某种沉睡的生物开始苏醒。

方云默然片刻，握紧了神农锄。

“我去禀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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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宫，闭关秘地。

白夜天睁开眼。

他面前悬浮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正是灵山深处那道诡异暗影。

从十年前推演出，外宇宙力量存在于灵山和地府开始。

他便不断以天机之术，推演追踪这道暗影的变化。

它一开始如同一截枯木，沉寂无声。

在战争最初几年，它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天庭和灵山的联军本就与其无关。

但这两年，它开始变化了。

先是在第七年，暗影微微蠕动了一下，好像被外界战斗波及惊醒。

然后是去年——大雷音寺上空的梵唱，在金箍棒砸破护山大阵时陡然中断了片刻。

那道暗影所在处涌出大量黑气，侵染了毗邻的七八座偏殿。

而今天，这道暗影睁开了眼睛。

铜镜上，灵山地脉深处，那尊漆黑如墨的佛陀缓缓仰头。

祂的面貌模糊得像一团未成型的泥胎，五官混沌，只显出鼻梁、眉骨和嘴部的轮廓。

祂的眼眶中，燃烧着两簇幽绿的火焰——不是佛光，不是业火，而是一种充满了腐蚀和吞噬之意的诡异力量。

祂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念诵。

那不是佛法，不是梵唱，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

然后祂动了。

祂从灵山地核的暗室中缓缓升起，穿过漫漫黑暗，穿过重重被侵染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地脉。

出现在大雷音寺的正殿之下。

殿中诵经的僧众齐齐停住。

十八罗汉骤然色变。

连一直端坐莲台的如来，都在这一刻微微垂下了眼睑。

那尊黑佛穿过金砖地面，出现在大殿中央。

祂的脚掌落地的刹那，整座大雷音寺都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七十二重佛光暗淡了一瞬。

殿中半数烛火无声熄灭。

那些原本金碧辉煌的壁画、佛幡、经幡。

在黑佛周身散发出的幽绿光芒映照下，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青灰色的病容。

如来双手合十，声音沉沉：

“终究……还是醒了。”

他的神色中，看不出惊讶。

因为这本就是他知晓了无数岁月的事实，压着拖着耗了不知多少万年。

终究还是压不住了。

黑佛转过头，面朝如来。

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上没有五官，只有那对幽绿的火焰眼睛。

火焰摇曳，传出一阵刺耳的低鸣，像是无数微小的虫子在啃噬朽木。

“如——来——”

祂念出了这两个字。

声调古怪而陌生，像是不认识这两个字的含义，却又记得这个名字。

然后，大雷音寺开始被黑雾笼罩。

那种黑雾不同于任何阴邪之气，更不同于三千大道中任何一种煞气。

它是纯粹的外宇宙侵蚀。

一种能将这个世界一切原本运转有序的因果法则、气机秩序尽数扭曲吞噬的无形之物。

那些修为不够的僧众仅仅被黑雾掠过，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便直接变成一滩软泥般的黑影，融入黑雾之中。

五百金身罗汉结阵试图抵抗黑雾，却发现大阵根本挡不住那黑雾。

不是阵法不够强，而是阵法所依据的“法则”，在被黑雾渗透后直接失效。

如来终于出手。

他挥手打出漫天佛光。

但黑雾触碰到佛光时，也只是略微一滞，随后继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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