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苍白迷蝶再次饥饿(1 / 1)

第二天清晨,花阴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六点二十。还有四十分钟,裁判组集合。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的时候,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擦干脸,换上那身黑色的裁判制服,对着镜子把工作牌别好。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比昨天又深了一点,但他没在意——他一直是这副模样。

然后,下一刻,他感觉到了异常。

饿。

不是从胃里传来的饥饿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空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张开了一张嘴,无声地、急切地,在索要什么。

苍白迷蝶在渴。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第一次是在幽城,觉醒之后的那几天,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生命力。

后来李老教他用灵石压制,再后来他学会了主动狩猎,用妖兽的生命力来喂养那只住在他身体里的蝴蝶。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从他收回伊卡洛斯,到在莫斯科边境拼掉心理医生的分身,这段时间他的生命力储备一直很充裕。

但现在,空了。

可能是上次用力过猛,加上这段时间的修复自身伤势,一直在消耗囤积的生命力。

他没有刻意去计算过,但此刻身体在告诉他——存货没了。

他站在镜子前,深吸了一口气。

空虚感在胸腔里蔓延,像一只慢慢收紧的手。

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本能。

苍白迷蝶在催促他——去找猎物,去吞噬,去填满。

但现在没时间给他去狩猎。

七点集合,七点半进场,八点比赛开始。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跑到城外去找妖兽。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

赵老送的。

温和派的信物。

他上一次发现,这里面有赵老提前为他放好的晶核。

当时他没有在意,觉得用不上。

现在想来,赵老可能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他把镯子从手腕上摘下来,握在手心里。

灵力探入,镯子内部有一个小小的储物空间——不大,但塞得满满当当。他取出几枚。

晶核。

妖兽体内精华的化身,不是每一头妖兽都能凝聚出来的。

普通妖兽的根本凝聚不出来,只有那些活了足够久、吸收了足够多天地灵气的妖兽,才能在体内形成这么一颗。

在市场上,一枚C级晶核的价格够普通人活三年。

花阴手里这几枚,最小的也有核桃大。

深绿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荧光,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磅礴生命力。

他把镯子戴回去,把那几枚晶核握在掌心里,闭上眼睛。

苍白迷蝶感受到了。

开始吸取。

生命力像涓涓细流,从晶核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入胸腔,流入体内。

空虚感一点一点地被填满,发抖的手慢慢稳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些生命力在身体里流淌,温暖、柔和、但有不少的杂质——和直接吞噬妖兽的感觉完全不同。

直接吞噬妖兽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头妖兽的生命力在身体里挣扎、咆哮、不甘地消散。

那是一种野蛮的、原始的、带着血腥味的饱足感。

三分钟后,花阴睁开眼睛。

手心里那几枚晶核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他把粉末倒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空虚感消失了。

苍白迷蝶安静下来。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带着一点嫌弃的弧度。

“预制菜。”

他轻声说了三个字。

像是对晶核的评价,也像是对这顿早餐的评价。

能顶饱,但不好吃。

没有灵魂。

他把手洗干净,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脸色还是苍白,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和秒表,推门走了出去。

花阴从工作人员通道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穹顶的膜材料中透过,洒下满场金色的光晕。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裁判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像一滴落入沸水的油。

体育场里已经坐了将近三万人。

个人赛还在继续,虚拟战场积分赛即将开启,今天的赛程比昨天更密集,观众的情绪也比昨天更高涨。

花阴出现在场地边缘的那一刻,看台上先是安静了一瞬——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安静。然后,声音炸了。

“白蝶!!!是白蝶!!!”

“快看!那个就是白蝶!”

“就是他!昨天当裁判的那个!”

“白蝶!白蝶!白蝶!”

山呼海啸。

三万个座位,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在喊他的名字。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写着“白蝶我爱你”“最强年轻一代,白蝶”“隐藏BOSS白蝶!”

有人站在椅子上挥舞着龙国的国旗。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像海啸,像要把整个体育场的穹顶掀翻。

花阴的步伐没有停,甚至没有变慢。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睛没有看向看台,好像那些声音不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听到了。

坐在五号擂台周围的观众最激动。

他们昨天已经近距离看过一次白蝶当裁判,今天还能再看一次,简直是中了头彩。

有人伸出手想要和他击掌,虽然隔着好几排座位和一层灵能护盾,根本够不着。

有人把手机镜头拉到最大,对着他的脸拍了又拍,拍糊了也不删。

“他好白啊。”一个女孩对着镜头说,“比直播里还白。”

“你小声点,他能听到的。”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

“听到又怎么了?我又没骂他。”

其他区域的观众则在懊恼。

一号擂台区的观众伸长脖子往五号擂台的方向看,脖子都酸了,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二号擂台区的观众干脆站起来,踮着脚尖看。

三号、四号、六号、七号、八号——每一个擂台的观众都在往五号擂台的方向张望。

“凭什么白蝶不在我这边当裁判?”

“就是,组委会怎么安排的?”

“你能不能跟组委会反映一下,让白蝶来八号擂台?”

“我是来看比赛的,不是来看裁判的……好吧我也是来看裁判的。”

这种受欢迎的程度,比一些高人气选手还过分。

个人赛的人气选手出场的时候,掌声和欢呼声都不小,但和白蝶出场的那一刻相比,就像小溪和大海的区别。

不是因为那些选手不强,而是因为白蝶这个名字,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裁判的名字了。

它是传说,是凶名,是一个从幽城一路杀到莫斯科、从蕴灵境杀到半神的故事。

那些选手代表的是未来,而白蝶代表的是——已经成长起来的新一代领衔者。

五号擂台边上,科菲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看着花阴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嘴角在笑,眼睛在翻白眼,整张脸写着“凭什么”。

“你听听这声音。”科菲指了指看台,“我出场的时候,连个屁都没有。”

花阴看了他一眼。“你昨天不是经历过了吗?”

“是啊,昨天你也在,但昨天没这么夸张。”

科菲叹了口气,“可能是通稿发了之后,大家都知道了你是隐藏BOSS。现在你看上去不只是一位裁判,还是一道考题。”

花阴没有回答。他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科菲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刚才从通道出来的时候,那个阵仗,我差点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来了。”

“我就是个裁判。”

“你是个当了隐藏BOSS的裁判。”

科菲纠正他,“而且你的AI马上就要在里面揍人了,外面这些观众都是来看热闹的。”

花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随他们。”

耳麦里传来主裁判汉斯的声音,带着笑意。

“白蝶,你那边声音太大了,我这里都能听到。”

花阴压低声音。“需要我让他们安静吗?”

汉斯笑了一声。“不用。让他们喊吧。反正你早晚都得习惯。”

花阴关掉耳麦,抬起头。

看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有人在大声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小声议论他的脸色,有人在跟旁边的人科普他干过的事。

三万个声音混在一起,嘈杂、混乱、震耳欲聋。

但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风再大,根不动。

五号擂台的第一场比赛选手已经入场了。

花阴转过身,面向擂台。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看台,平稳、清晰、不带任何情绪。

“第五号擂台,第一场个人赛——”

看台上的声音小了一些。

有人坐下来了,有人还在拍,但至少不再尖叫了。

因为比赛要开始了,而白蝶要工作了。

金发女孩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她拍了二十几张照片,选了三张发到社交平台上。配文是:“白蝶本人比传说中好看。而且他好白。”

评论很快就来了。

有人说“羡慕你能去现场”,有人说“多拍点白蝶”,有人问“他真人凶不凶”。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不凶。就是有点冷。”

她看了一眼擂台边上的花阴。

他正在宣读规则,表情认真,声音平稳。

阳光从穹顶洒下来,照在他黑色的制服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的身后,是淡蓝色的灵能护盾,和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没有看观众,没有看镜头,没有回应任何人的欢呼。

像一块石头,立在河流的中央。

水流再急,石头不动。

金发女孩又拍了一张照片。这一次她没有发到社交平台上,而是存在了手机相册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