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三百三十四章 雪夜擒王,天下通途!(1 / 1)

贞观六年,秋至贞观七年,二月。西域。

交河城破的消息,传到鹰娑川的西突厥牙帐时,沙钵罗可汗,正在宴请各部首领。

传信的骑兵滚鞍下马,把军报呈上,帐中的歌舞,戛然而止。

沙钵罗看完,把军报,凑到了火盆上。羊皮纸卷了边,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可汗盯着那簇火,直到它烧到指尖,才松手。

“三炮。”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交河的城墙,三炮。”

帐中,十姓部落的首领们,鸦雀无声。

高昌的城墙什么成色,西域人都知道。那个城墙一塌,等于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西域没有一座城,是安全的。

沙钵罗站起身,环视帐中:“诸位。高昌灭了,下一个,就是咱们。”

“唐人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是等着他们翻过天山来砍,还是咱们先动手,把他们挡在碛西?”

可汗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帐中的首领们,轰然应诺。应诺声里,一半是激愤,一半,是不得不应。

西突厥的战争机器,就此开动。沙钵罗尽起十姓之兵,号称控弦二十万,屯于天山北麓,摆出了一副“御敌于国门之外”的架势。

而天山以南的交河城里,苏定方接到军报,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报长安。

第二件,给远在长安的安国公,发了一封私人电报。电文极短:

“突厥二十万骑。我有五万。炮,够。粮,勉强。水,不足。”

“请示:如何以五万,破二十万?”

长安的回电,当夜就到了。电文更短,八个字:

“以分破合,以快打慢。”

下面另起一行,是附注:“附策三条……”

其一,离间。西突厥的十姓,五咄陆、五弩失毕,历来不和;沙钵罗得位不正,靠的是吞并各部,各部首领,敢怒不敢言者,十有六七。“抚之以礼,饵之以利,结之以亲,彼必自乱。”

其二,断粮。突厥大军过冬,靠的是秋末的冬牧场。唐军不必决战,只需以精骑游弋,袭扰其冬牧,逼其各部“保牧场”而离大军。

其三,待时。天山以北,冬深雪大。突厥的骑兵,是马背上的兵;大雪一封山,马,就是累赘。“雪,是唐军的朋友。”

苏定方捧着这三条,看了一夜。

第二日,他升帐点将,全军分成了三路:契苾何力,率轻骑八千,游弋天山北麓,专袭冬牧场;王猛,率玄甲军一营加辎重兵一部,护粮道,守交河;他自领中军三万,压阵碛口,不进,不退,就在那里,跟沙钵罗对峙。

而对峙的台面下,另一场战争,早就开打了。

金衣卫的西域组,玄夜亲自坐镇交河,一年之间,往西突厥的十姓部落里,撒出去了四十七个暗桩。带去的不是刀,是三样东西:大唐的盐茶,安稳的市价,和一句话,“降者,牧场照旧,头人授职,跟高昌一样。”

高昌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交河城破,可高昌的百姓,秋毫无犯;降王的宗庙,保全了;商队照走,市集照开。西域人的眼睛,都看着呢。

入冬之前,五弩失毕两部,先动了,举部南迁,归唐。

沙钵罗派兵去追,追回来的是空帐篷。紧接着,五咄陆的一姓,在头人的带领下,连人带马群,投了契苾何力的军营。

到了腊月,号称二十万的西突厥大军,账面上的数目,已经缩水到了不足十二万。

更糟的是粮。

冬牧场接连被袭,各部的牲畜掉膘掉得厉害。腊月里一场白灾下来,冻毙的牛马,以万计。军心,跟牲口一起,掉进了冰窟窿。

沙钵罗撑不住了。他决定,赌一把,趁唐军主力还在碛口过年,亲率主力,奇袭唐军在轮台的辎重大营。劫了粮,唐军不战自溃;纵然不成,也能抢在开春之前,把部队带回碎叶的春牧场,休整再战。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计划,在他拍板的当夜,就已经躺在了苏定方的案头。

发来这封电报的暗桩,代号“骆驼”,是金衣卫在五咄陆某姓头人身边,埋了两年的一颗子。

腊月廿八,夜。天山北麓,大雪。

沙钵罗的大军,顶风冒雪,昼伏夜行,向轮台方向疾进。雪夜行军,苦不堪言,可汗的军令却一送再送:“快!大雪封山,唐人的探子出不了营,此乃长生天赐我之路!”

他猜对了一半:唐人的探马,确实出不了营。

可唐人的“探子”,从来就不是马,是电。

沙钵罗的大军每挪一程,轮台的电报房里,就多一页电文。当夜三更,苏定方在中军帐里,收到了“骆驼”的确认电:“敌主力尽出,牙帐现驻金牙山,守备,不足万人。”

苏定方看着电文,只问了一句:“金牙山,离此,多远?”

“三百里。雪路。”

“昌松的契苾部,离金牙山多远?”

“一百八十里。”

苏定方霍然起身:“传令,中军三万,即刻拔营,奔袭金牙山!传令契苾何力,抢在明日午时之前,堵死金牙山西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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