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番外(莫司城)(1 / 1)

“砰!”

追尾了。

莫司城打开车门,下了车,朝前看去。

车头凹陷了一块。

要不是前面那辆车突然紧急刹车,他也不会突然停下。

但,前面下车的车主,是个美女。

金发,黑眼睛,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凹凸有致。

莫司城抿了抿嘴唇,心想对方要是道个歉的话,他也就不追究了,毕竟人家是个美女,更重要的是这是在美国,他不想惹事,否则在国内的哥哥和父亲都饶不了他。

但是女人却笑了笑,“莫司城?”

她的中文说的很好,莫司城一愣,微微眯起眼睛,“你是?”

“钟璃。”

“……不认识。”莫司城绞尽脑汁想了想之后,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认识的女性朋友不少,但面前这个尤物,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是一等一,如果是真的认识的话,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钟璃不怒反笑,“f1赛车,我输给了你。”

“你也是f1赛车手?”

“怎么,女的就不能赛车了吗?”

“所以?”莫司城抱着胳膊,恍然,“你该不会是故意刹车,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吧。”

“一半对一半。”

“你想怎么想?”

“和我再比一场。”

“得了吧,我不想欺负女人!”

莫司城看着自己的车,已经报废了,撞得挺狠的。心想算了也不差这一辆了。

“比一场,若是我输了的话,我便赔给你一辆新车。”

“好。”

两个人约定了时间,是在明天下午。

地点在赛车场。

只有莫司城和钟璃两个人。

钟璃穿着专业的赛车服,长发妖娆地披在肩头,她身材高挑,紧身的赛车服穿在她身上,勾勒出女人完美的线条轮廓。

“来吧——”

她将其中一个头盔扔了过去。

莫司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跟女人赛车,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新奇。

钟璃的确不错。

莫司城的技术也不是盖的。

最后,是莫司城赢了。

愿赌服输,钟璃赔给了他一辆新的玛莎拉蒂。

莫司城甩着车钥匙,优哉游哉地走在大街上,双手抄着口袋,哼着小曲儿,紧跟着冷不丁就被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给逮捕了。

异国他乡,不过幸好莫司城的英文说的还不赖。

原来钟璃给他的那辆车,是还未付款的新车!

任凭莫司城怎么解释这辆车不是自己的,警察丝毫不相信,人赃并获,车钥匙都在他手里,说不是他的,谁会相信?

莫司城这才反应过来!

他被一个女人给耍了!

他了个擦!

……

莫司城在局子里蹲了整整一个星期。

这件事情他自然是不敢同家里人说,想当年因为涉嫌吸毒的事情,他就已经闹出了不少幺蛾子,现在是在美国,到时候整个莫家人都远道而来,父亲和哥哥非打死他不可。

这一个星期,莫司城心里憋屈得要命。

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给玩了,他能不生气?

一个周之后,莫司城出来的第一件事,全城寻找钟璃。

钟璃倒是不请自来,笑意玩味,“被放出来了?”

她倚在一家橱窗店的门口,妖娆的长发挡住了她半边脸颊。

莫司城用力咬着牙齿,双拳攥紧,“你特么玩我?”

目眦尽裂,青筋凸起的手背被他捏得作响,钟璃始终淡然含笑,“别冲动,小心再被抓进去。”

“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算计我?!”莫司城深吸了一口气,质问。

“那再和我比一场吧——”

“什么?”

“赛车啊!”

她笑得像是一阵风,叫人捉摸不透。

反正他现在也被放出来了,这个女人招惹了他,他自然是要报复回来的。

这股气,被莫司城发泄在了赛车上。

只可惜这一次,莫司城输了,而且是完败。

居高临下,钟璃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欣赏落魄的落败者,勾勾嘴角,“你输了!”

“你……到底是谁?”

透过阳光,他抬头盯着这个女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但是又想不起来。

“我是钟璃。”

她一字一句,“钟雅的姐姐。”

说完,绝尘离去,背影透着一股子狠厉的决绝。

莫司城怔愣在原地,嗫嚅着这个名字,钟雅……

那是他在大学时期的女朋友。

但因为两个人性格不合,他一心想去美国发展,钟雅希望他能留在国内同自己一同发展,莫司城放荡不羁,性子纨绔,自然不会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所以两个人就分手了。

是莫司城提的分手。

分手那天钟雅丢掉了女人的骄傲和自尊,苦苦挽留,但是莫司城不屑一顾。

之后他来到了美国,就听在国内的朋友说,钟雅跳楼自杀了。

他陡然心惊。

一方面觉得怅然,另一方面,莫司城很忌惮自杀的人。

一个连自己生命都不爱惜的人,莫司城不喜欢与之来往。

钟雅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一心扑在事业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钟璃……

莫司城微微眯着眼睛,阳光打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温暖的,他却没来由感受到一股恶寒连连。

是了,钟璃是钟雅的姐姐,她来报复他了。

……

酒吧。

耳边是嘈杂的重金属音乐。

一群老外,只有莫司城一个黑发黄皮肤的中国人,再加上其自身邪魅又不羁的气质,俊朗分明的外形轮廓,自然是吸引了不少注目。

莫司城喜欢赛车,也喜欢音乐,这家酒吧他经常光顾,是电台的dj,舞池上一群人扭动,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摇摆。

直到——

透过忽明忽暗的灯光,他看见了钟璃。

她正周旋在两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之中,笑意清浅,黑色的外套随意地披在她的肩头,两个男人笑着凑近她,她抱着胳膊,不知道在跟其说些什么,眉眼之间是光艳的亮片。

没错,就是光艳。

这种光艳,除了钟璃,莫司城只在宋绵的眉眼看到过。

一个女人长相秀气,或者妖娆,或者清冷,但能够称之为光艳的人不多。

莫司城来了兴致,干脆停下了手里的活,从吧台随意拿了一杯鸡尾酒,轻轻抿着,微微眯着那双狭长的桃花眸,注视着不远处的动静。

两个男人时不时给钟璃递酒。

她笑着接过,又一饮而尽,那笑容明明是虚伪是疏离的,却好似是在忌惮着什么,不得不喝。

其中一个男人跟另一个对视了一眼,许是看女人已经面色酡红,准备下手。

于是,下一秒,其中一个扯住了她的手腕,另一个箍住了她的腰肢。

有意思,玩……3*p?

莫司城饶有兴致,他已经能够料到这个女人接下来会是什么下场。

咎由自取。

他心里这么想。

钟璃的目光迷离又闪烁,冷不丁越过了众人,朝着莫司城这边看了过来。

似乎早就料到他在这里,她的眼一瞬不瞬锁住他的眸,眼底闪过一丝类似于求救的情绪。

这很难得。

她竟然还会向他求救。

莫司城知道自己不应该管她,这个死女人,可是害的自己进局子的人。

或许是因为她迷离又无措的眼神激发了他作为男人的怜惜之情,等到他越过一众的人来到了她面前,才意识到,好吧,自己已经插手了。

“嗨,哥们!”

他笑着跟两个壮汉打招呼,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白白的牙齿,让人觉得很舒服。

钟璃看了他一眼,随而又低下了头。

两个壮汉冷冷睨视,眼神鄙夷,那眼神好似就是在说,小子,别多管闲事。

“啊哈,这个女人我也挺感兴趣的,怎么办呢?”

“小子,这是我们先看上的猎物,你,滚开——”

其中一个壮汉用力推了他一下。

莫司城笑了笑,玩世不恭的那种,“这样吧,要不我们玩个游戏?”

“小子,我们没时间跟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纸牌游戏,行吗?要是我赢了的话,这个女人给我,要是我输了的话,我给你们一千万美金,怎么样?”

一千万美金?!

两个男人的眼一下子就亮了,随而面面相觑,不屑又质疑地看向莫司城。

“小子,你有这么多钱吗?”

“不信?”

莫司城甩着自己的劳斯莱斯钥匙扣,又从钱包里面拿出一张限量级的黑卡。

两个壮汉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点了点头。

“好啊,怎么玩?”

莫司城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副纸牌。

“游戏很简单。”

“这是一副普通的扑克牌。”

“你们从中任意抽出一张扑克牌,然后交给我。猜花色,你们猜对了,就是你们赢,我愿赌服输,一千万美金就是你们的了。”

莫司城又特意强调了一千万美金。

其中一个男人扶着钟璃的腰,另一个男人抽牌。

抽出来的时候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花色,黑桃。

男人默默记下了。

“花色?”莫司城问。

“黑桃。”

“确定吗?”莫司城又问。

“当然!”

他都看到了,那还有假?

莫司城始终含笑,然后——

谜底揭晓。

是,红桃十!

男人脸色一变,莫司城已经在这个时候顺手接过了钟璃。

“两位大哥,愿赌服输,承让了——”

男人反应过来,“臭小子,你耍我?!”

“我怎么耍你了?这牌是你自己抽的,还能有假?”

“我不相信!”

“两位大哥,我真的没有耍你们!”

他一边说着,无辜的摊开手掌,露出白嫩嫩的掌心,而方才的那张黑桃k,早就被他藏在袖子里面了。

两个男人自然是气不过,奈何酒吧人多眼杂,便只能暂时任由莫司城离去。

离开了酒吧,莫司城撒了手,见钟璃的身躯踉跄,又赶忙再次扶住她。

“啧,”他摇头,语气有些鄙夷,“我还以为你是清冷的水仙花,没想到也是贪恋凡尘的牡丹花。”

钟璃没搭理他,转而推开了莫司城,摇摇晃晃朝前方走去,“今天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

莫司城凝着她摇晃又踉跄的身形。

一个女人,喝醉了酒,她又长得这么招摇,在晚上自然是很危险。

算了,他今天大发慈悲做一次好人,就当作是弥补她妹妹死的遗憾了!

“上车,我送你回去。”

他扯着她的手腕,钟璃抿唇,面色愈发绯红,“不用。”

“还是别逞强了吧,虽然你这个女人心肠歹毒还设计我进局子,不过小爷我大人有大量,今天不跟你计较了。”

钟璃仰着头瞧他,莫司城的视线正好落在她色泽晶亮的嘴唇,微微张着,看上去挺诱人的。

莫司城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随而挪开了眼。

……

车上。

他问她在哪,她也不说,但是面色越来越绯红了。

莫司城嗤笑,“不能喝酒就别喝,还喝这么多。”

“人要活着,总是有那么多身不由己。”钟璃闭着眼睛,喘气。

“呵,看不出来你还有身不由己?”

“不然你以为一个女孩只身闯荡美国,容易?”

“……”

一句话堵得莫司城哑口无言。

他见过北漂的人,北漂好歹也是在国内,都是自家人有个照应。

国外总归不是那么好闯荡的。

“不好闯为什么还要来国外?”

“跟你一样放荡不羁爱自由。”

“没想到竟然是同道中人。”

他有一句没一句跟身旁的女人搭着话茬,竟然没来由觉得很轻松,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不知不觉车子开到了自家别墅的门口。

“下车吧,今天小爷让你在这里借住一晚。”

“别管我……”

钟璃推了他一下,示意他离自己远一点。

莫司城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这么烫,发烧了?”

“都说了别来招惹我!”

“我招惹你?”他要笑掉大牙了,“到底谁先来招惹谁的?”

他靠的她很近,灼热的气息喷洒过来,让钟璃猛地一紧,揽住了男人的颈,堵住了他的嘴唇。

女人的香气叫莫司城晃了下神。

那两瓣软软的香唇,让他下意识吮允了两口。

随而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不耐烦地将她一把推开。

钟璃又覆上来。

他又推开。

她又覆上来。

三个回合之后,莫司城倒抽了口气,调低了椅座,将她压在了身下!

“被下药了?”

“嗯。”

“……”

他早该想到的。

他有些后悔自己在吧台喝了两杯酒。

因为现在他的反应,不比她的少。

“去房间……”

她用力咬了下嘴唇,声音难得染上娇羞,“我是第一次。”

她是怕把他的车给弄脏了。

莫司城嗓音沙哑,“没事,脏了就脏了。”

他没说自己也是第一次。

毕竟说出来觉得挺没面子的。

……

翌日,两个人双双躺在了大床上。

莫司城是第一个醒的。

身旁的女人睡得安稳,眉眼仍然是光艳的。

他揉着额角,是了,他和钟璃睡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昨天晚上在车上的时候,他把她压在了后座,干柴碰上烈火,

“该不会……你也是第一次?”

“……”

莫司城生平第一次觉得窘迫。

好不容易找到口了,一次结束之后,他抱着她飞快下了车,然后飞快进了门,到了房间又来了好几次,好似在赌气似的。

男人,总不想在某方面被女人看不起。

“我行不行?”他一遍又一遍地贴着她的耳边问。

钟璃皱着眉头,用力地咬着嘴唇,她根本就没说过他不行吧。

“我行不行?”

“行,行……”

他这才满意了,又抱着她来了好几次这才松手。

睡过去已经是凌晨了。

钟璃累及了,莫司城也累及了。

她转了个身去背对着他,有些疏离。

莫司城很不满意她这么疏离他,睡都睡过了,还这么陌生做什么?

他长臂一伸将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就这么搂着她睡了一夜。

所以现在醒来之后,她还是窝在他怀里,难得的,温顺又乖巧,像是绵软的布娃娃。

莫司城打量着她的脸。

一个女人在睡了一觉之后竟然还能五官轮廓光艳,很难得。

不过她的面色几分苍白,长睫掩盖的眼睫之下是一小片阴影,看得出来没休息好。

与此同时,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是了,他真的和钟璃睡了。

对她负责还是不负责?

是男人的话,肯定是要负责的。

但……

说实在的,他生平第一次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别看平日里莫司城玩世不恭,性子顽劣,不过骨子里还是挺保守封建的,他玩赛车,混夜市,撩妹子,活了25年,却还是个処男。

现在终于不是了……

正想着,面前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莫司城舔了舔有些干涩的薄唇,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盯着她看了那么长时间。

“早安。”他说。

钟璃面色清淡,那美眸闪过一丝迷离和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无波无澜的平静和优雅。

“昨晚,谢谢你。”

“什么意思?”

“当做是春梦了无痕吧。”

她起了身,背对着他,想要弯身穿衣服,奈何发现床下只有一件男人的外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钟璃皱了眉。

莫司城好心提醒了句,“你的衣服都在车里。”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钟璃的耳后根蓦地染上了一抹浅红之色。

莫司城觉得玩味,盯着她的耳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要不,我们交往试试?”

他发现对这个女人,自己还有点想要继续了解下去的欲望。

“不必了。”

钟璃拒绝的干脆利索,随而捡起了莫司城的外套披在肩头,空荡荡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之中。

他盯着她两条修长的白腿,皱了眉,“我对你负责不行吗?”

“不需要。”

……

因为钟璃的这句不需要,莫司城一个人生了整整十天的闷气。

整整十天了。

他没有联系那个女人,钟璃也没有联系过他。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钟璃的联系方式。

那天她走得匆忙,他也没有挽留,这几日再也没有见过。

很快的,有专业的赛车团队联系上他,他情绪怏怏,明明对赛车热爱至极,但却又觉得失去了某种兴趣,难以打起精神来。

午夜梦回,甚至他还会梦到那疯狂的一个晚上。

流连忘返。

莫司城必须得承认,情事这种东西,是真的会叫人流连忘返,百转千回。

可能他跟他三哥一样,骨子里是专一的。

已经睡了一个女人,对别的女人索然无味。

半个月过去了……

莫司城回国了。

当天晚上,莫家举行晚宴。

莫悠儿因为在大学,所以没有回来。

莫淮生和苏格格,还有小念念。

莫靳远和宋绵,还有莫小宝。

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只有他一个人孤家寡人的。

莫司城忍不住叹气。

宋绵笑他,“怎么还叹气了?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不……是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话很明显……有情况啊这是。

莫司城也老大不小的了,家里人自然是希望他赶紧成家立业。

尤其是郝梅。

莫悠儿现在还在上大学,她不着急。

但是莫司城都已经25了,不知不觉就要三十岁了,郝梅希望儿子能够尽快安定下来,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

她知道他喜欢赛车,赛车这种东西,又不可能一辈子当饭吃啊。

郝梅便说,“苏家的小女儿长得好看,人家琴棋书画样样都精通,正好这几天你在家,抽空跟人家吃个饭,认识认识怎么样?”

莫司城单手托着腮,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郝梅眼睛一亮,“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哈?”

莫司城回过神来,打了个激灵,“说什么了?”

“当然是给你相亲啊,你都25了,心好安定下来了!”

“不是,妈我没同意好不好!”

“你刚刚已经答应了,不信你问问大家?”

大家伙很附和地点头。

莫司城顿时有种,自己被全家人都坑了的感觉。

晚饭后莫司城看见自家三哥莫靳远在剥桔子。

莫靳远低敛着眉梢,光影洒了满地,他流转的眉目弧度相当温和,好似有星星。

莫靳远撵了一个橘子瓣,第一口给宋绵,第二口还是给宋绵。

而小宝就默默看着爸爸妈妈秀恩爱。

整整一个橘子,莫靳远就最后一口留给了自家儿子。

莫司城瞧着,真的是忍俊不禁。

要不是小家伙和莫靳远长得像,他总是怀疑莫小宝不是莫靳远亲生的。

之前若是说他对宋绵还抱着几分不该有的非分之想,那么现在,完全都没了。

因为莫靳远。

他是他见过最专情最温柔的男人,他可以风雨不动安如山,哪怕是天塌了,哪怕是世界毁灭了,也能够做到挚爱一个人,这点,让他这个做弟弟的自愧不如。

有一个男人,能够始终如一的对一个女人好,这很难得,莫司城觉得自己永远都达不到莫靳远这种境界。

莫司城把最近的烦心事,同莫靳远说了。

莫淮生总归不是他亲哥,所以有些事情莫司城很难跟莫淮生开口。

而莫国荆是父亲,父亲老了,有些事也很难启齿,所以只能跟莫靳远说了。

莫靳远神色如常,平静无波,莫司城习惯这个样子的莫靳远了,只听他道,“喜欢她吗?”

“谁?”

“跟你发生一夜情的那个女人。”

“咳、”

他三哥要不要问的这么直白哎喂,“还行吧,不讨厌……要是讨厌的话,其实也不会跟她睡了。”

“喜欢的话,那就对她负责。”

“是吧,唉……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对她负责啊,可是她不用我负责。”

“说明她不喜欢你。”

莫司城皱了眉,情绪烦躁。

“什么感觉?莫靳远问他。

“什么什么感觉?”

“听到我说她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莫司城抿唇,“很气愤,很烦躁。”

“那就好好争取吧。”

“什么意思?”莫司城有些懵了。

“你有这些情绪,说明你是真的喜欢她,”莫靳远在莫司城的肩头拍了两下,复又道,“有生之年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喜欢会渐渐发展成爱。如果错过的话,很可能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喜欢的人了。”

莫司城挺不服气的。

大千世界,错过了一个美女,还有成千上万的美女供她选择,他怕什么?

莫靳远是因为自始至终都在宋绵这一棵树上吊死,所以忽略了一整片森林。

“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这话莫司城挺想对莫靳远说的,又怕被他一拳头打死。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相亲的那天。

相亲是莫司城最反感的事情,他觉得相亲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正好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否则难不成,他还真的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莫司城就去了。

对方是苏家的小女儿,名媛,小巧玲珑的。

一袭白色长裙,小巧的瓜子脸,白白皮肤,五官精致,是个气质美人。

看着对方,莫司城又联想到了钟璃。

他觉得钟璃身上那股清冷又野性的气质,是任何人都没有的。

“莫先生,你好。”

对方主动介绍自己,落落大方,“我叫苏晓。”

“嗯……莫司城。”

他单手托着腮,语气敷衍又随性,对这个女孩丝毫不来电。

是,她长得真的挺好看的,气质也不错,郝梅说从小到大,人家琴棋书画都学,再加上爷爷是某位名画家,书香之气自然是少不了。

一顿饭下来,都是苏晓在找话题,莫司城情绪怏怏,时不时敷衍性地回答两句。

果然,相亲就是不适合他。

但苏晓倒是对他挺满意的,询问莫司城下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莫司城哑然……

竟然还有下次见面?!

他觉得还是说清楚的好,“苏小姐是吧,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没有继续见面的必要了。”

“为什么呢?”

对方一双杏眼,秋水泛波,好似莫司城要是说什么严重的话,她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莫司城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你挺好的,气质也好,但咱俩气场不符,你是白衣飘飘的仙女,我就是一个地痞流氓,配不上你。”

“感情这种事情,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自己喜欢不就好了吗?”

“我不喜欢你,行了吧?”他突然觉得,很明确地表示自己的感情,不拐弯抹角的,其实也没那么难。

对方吸了口气,眼眶倏然红了。

莫司城更加烦躁了,一看这样儿,就是从小没受过什么打击的娇娇女。

说话间,一抹倩影冷不丁从他身旁经过。

那味道,那飘逸的长发,那身材……

不过钟璃的头发是金色的,他调查过,钟璃是中美混血,但是方才那气息,真的好像好像……她……

莫司城一瞬不瞬盯着前面的人瞧,直到对方推开门出去,只留给他一个剪影的时候,他恍然,猛地起身,给苏晓留下一句抱歉之后,冲了出去。

可是等他出了门之后,那抹身形已经不见了。

莫司城顿时有些失落,他站在原地,目光穿梭在人群之中,双臂垂在身侧,复又攥紧了双拳,眼眸楚痛。

最终,他还是没找到那抹身影。

一切都像是错觉一样。

……

三天之后,莫司城返回美国。

登记之前,他好似又看到了那抹身影。

但是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他环顾了一圈,都没有。

可能是他出现错觉了吧。

莫司城在心里想。

早知道会这么惦记着那个女人,当初说什么都不会放她离开的才是。

纽约街头的寒风吹得他瑟瑟发抖。

莫司城裹紧了羊绒大衣,两只手抄在了口袋里面。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的两只手环上他脖子的时候,指尖微凉,像是染了寒气。

他又想到她说的,在异国他乡,就要身不由己。

莫司城陡然觉得心口抽疼。

不就只睡了一个晚上,竟然就让他想了这么长、这么长时间。

而她,是不是也像他这般,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翌日。

傍晚时分他去超市,路过酒吧,想了想,最终还是进去。

逛了一圈之后,发现并没有他想要的那抹身影,最后又默默退了出来。

刚退到了门口,身后冷不丁被两堵肉墙挡住。

是那两个被他“戏弄”的壮汉。

两个人手里拿着棍子,莫司城微微眯眼,心想这是找他来算账的?

“小子,这次你可逃不了了!”其中一个说。

“上次就是你玩我们的吧,藏牌?真有你的。”另一个掂量着棍子。

莫司城姿态随意,皮笑肉不笑,“一对一,还是你们两个一起上?”

“口气倒不小嘛!”

三分钟后,双方皆是倒在地上哎呦呼痛。

是了,莫司城还有另外一项绝技。

跆拳道。

他可是黑带,暂时除了宋绵他勉强打不过之外,对付两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糙汉子,还是绰绰有余。

莫司城拍着手转头,一抹熟悉的倩影映入了眼帘。

纤细的身形,步伐匆匆,正背对着他离开。

他眸光一闪,眼眶轻缩着,紧跟着大步上前扯住了女人的手腕。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松手了。

“钟璃,还想跑?”

他言笑晏晏,手沿着她的手腕缓缓地向下,握住了她的手,挤进她的指缝之中,同这个女人十指相扣。

“还想跑哪去?嗯?”

莫司城伸手捋着她柔软的发丝,从上到下,语气温和又缱绻,“什么时候染的头发?”

其实上一次他就应该认出来的,就是因为她染了黑发,所以让他晃神了。

钟璃抿唇不语。

“挺好看的,你皮肤白,弄什么头发都好看。”

钟璃的眸底闪过一丝讶异,她应该是没想到莫司城竟然会毫不掩饰地夸奖她。

女孩子都喜欢听赞美的话,她也不例外。

但是很快的,那丝诧异和娇羞随而又很快地被她收敛,钟璃挣脱着手,没挣开,“请你放手,我要离开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担心我?嗯?”

“你多想了,我正巧路过。”

“那在餐厅呢?我回国,你也跟着回国了,看着我相亲,还特地跟踪我?”

“谁跟踪你了!”

她终于怒了,呵斥,“我也只不过,是刚好路过!”

“如果你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的话,说不定我会相信你。”

莫司城勾唇,将她拦腰抱起。

钟璃一愣,“你疯了?”

“是啊,被爱情逼疯的!”

“地痞流氓!”她低低啐了句。

“呵,还说自己不是故意跟踪我?怎么,怕我跟人家跑了是不是?”

莫司城陡然觉得欢喜,他还以为只是他自己动的心,但似乎不是。

“你喜不喜欢我?”

他抱着她往车里走,手上还拎着购物袋。

“放我下来!”

莫司城直接把她扔上了车。

钟璃想要打开车门逃走,但是无济于事。

他没马上发动车子,一瞬不瞬攫住她的脸。

她好像,又瘦了呢。

钟璃觉得浑身不自在。

因为在这里,在这辆车上,她和莫司城的翻云覆雨,她这一辈子都难以忘却。

她一直觉得这人是花花公子哥,纨绔子弟,之前肯定玩过不少女人。

但当他连洞口都找不到的时候,她还是笑了,觉得这个大男孩好可爱。

有多久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了?……她都忘了。

自从来到了美国,见惯了人情冷暖,连同初心,似乎都跟着一并忘却了。

莫司城不知道,其实就在他醒来之前,她早就醒了。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伸手描绘着他的脸部轮廓。

很好看,很英挺。

无论是修整的眉头,还是高挺的鼻骨,亦或是微抿的薄唇,都是完美无铸的弧度。

他真的很好看,是个俊朗又迷人的男孩儿。

等到意识到心里那蠢蠢欲动的想法,她这才恍然,自己……对一个不应该动情的人,动了情了。

所以她逃走了。

莫司城抿了下嘴唇,开车到了无人的巷口,紧接着解开安全带,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住了她。

他的味道在她的嘴里肆虐。

钟璃觉得鼻头发酸,眼眶也跟着酸楚。

莫司城用力地吻着她,来势汹汹的吻,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他从来没体会过爱情是什么滋味,也从来不知想念一个人到了疯狂的地步。

唇齿交缠的那一刻,才发觉,原来一切都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吻够了,他摩挲着女人红肿又水嫩的唇,一字一句很认真,很坚定地道,“我对你负责!”

“都说了不——”

“不许说不用!”

他吼了一声,“是你先招惹我的,钟璃,那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你……”

“跟我在一起!”

他霸道地宣布。

钟璃觉得烦躁,“我不……”

“你再说一个不字,我还吻你!”

她气不过,咬着牙啐了句,“无赖!”

“是,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无赖,地痞无赖配无赖女,正好。”

“……”

*

三个月后,钟璃又跑了。

莫司城急得抓狂,也气得抓狂!

这三个月他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他也觉得自己做的够好了,也能够感觉得到这个女人的心似乎是软化了一些了呢,怎么就……又跑了!

针对莫司城的这种情况,莫家人分成了两个派别。

宋绵和苏格格觉得,应该让钟璃静静。

说不定人家是想重新梳理一下自己的感情线,好好想一下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但是莫靳远和莫淮生持相反的意见。

“抓回来。”

这就是两个男人的看法。

要知道,莫靳远和莫淮生很难有意见相统一的时候。

不过两个人的性格都是霸道强势的那种,女人跑了?

不抓回来等着被别的男人抢走吗?

宋绵:“男人不能把女人逼得急了,否则会事倍功半!”

苏格格:“加一,你们男人太自以为是,大男子主义,根本就不考虑女人的感受,难免就把女人逼得急了,然后就跑了!”

莫靳远:“要是这段时间她认识了别的男人,这次一跑,就再也回不来了。”

宋绵:“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老公,你忍气吞声那段时间,我不也认识了好几个渣男,最后不还是落到了你的手掌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女人总归是要经历了,最后才知道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的。”

莫靳远超级不认同,“要不是我间接逼婚,现在说不定你还真的不住在这了。还有,澄清一点,我不是忍气吞声,我是沉默寡言。”

“有什么区别?”

“哎哎你俩好了好了,”莫司城一个头两个大,双手举过头顶,“我觉得二哥跟三哥说的在理,这女人要是不抓紧一点的话,真的就跑了。”

“其实听你的描述,我觉得钟璃不是那么任性的人。”苏格格分析道,“她应该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吧!”

……

莫司城再次见到钟璃,已经又过了两个月了。

她走了两个多月,比上一次离开的时间还要长得多,莫司城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牵着走,遇上她也算是邪了门了。

这些日子他在想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

或许就是她跟他赛车的时候,摘下头盔,秀发随风扬起,逆着阳光有些风姿飒爽。

他很喜欢潇洒的女人,风姿飒爽,身形矫健。

就是钟璃这副样子,让莫司城见了一眼之后,再也难以忘怀。

再见她,竟然是在超市,她一身长风衣,头发挽起,戴着大大的紫灰色墨镜。

即便是戴着墨镜,莫司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

有些人,有些气质,不是戴墨镜、戴口罩就能遮掩的,要不为何有些明星,即便是全副武装还是能被路人认出来?

因为他们身上的气质与众不同,瞥了一眼,就知道不是常人。

钟璃也是这样。

钟璃这一次很是平静。

她和莫司城找了一家无人打搅的咖啡厅,两个人坐了下来。

莫司城点了一杯她爱喝的焦糖咖啡,两杯奶,不加糖。

她却淡淡道,“咖啡已经戒了,伤身体。”

他长腿交叠,“说吧,为什么要离开?”

莫司城直奔主题。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合适。”

“你敢说对我没有感觉?”

“有感觉就是合适吗?”

是,她对莫司城有感觉,感觉……还不是一丝半点呢。

原本她就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之所以答应他试试,一来是怕他死缠烂打,二来,她自己也是抱着私心。

原本她想的就是,随便交往几天,然后干脆利索地说拜拜。

哪曾想越陷越深,他表现的温柔和宠溺,他眉眼绽放的柔情,就像是毒药,她饮鸩止渴,沉浸在这如同蜜糖般的温柔之中难以自拔。

但……钟璃又知道,这是梦啊。

梦总归要醒的。

这个梦做得时间太长了……

“我们为什么不合适?”

“因为你是钟雅曾经的男朋友。”

“就因为这个?”

“对,这一个,就足以致命了。”

“为什么?我不懂……”莫司城眼神楚痛。

“钟雅自杀间接是因为你,她从小就患有抑郁症,你跟她分手给她造成的打击太大了,她受不了就分手了。”

“所以你才报复我?”

“对,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分手是人之常情,但……钟雅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无法不去怪罪在你的身上。”

莫司城抿唇。“既然你已经报复我了,我也已经尝到苦头了,这事情就从此过去了不好吗?我说过,既然是你主动招惹我的,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可是,隔着钟雅这层关系,我注定不能和你在一起?”

“那要怎么要才能和我在一起?”

莫司城一字一句,“是不是我死一次,你就不那么愧疚了?”

钟璃美眸圆瞠,难以置信瞧着他,“你……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她走了出去。

十字路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莫司城拉着钟璃到了人行道,现在正是红灯。

紧接着在钟璃的注视中,他一下子跑到了马路中央,钟璃吓了一跳,“你疯了是不是?!”

几辆车紧急刹车,其中一辆还有几厘米就要撞到莫司城。

车主气急败坏地打开车窗,抻出头来怒吼,“想死去跳楼去!别来妨碍交通!妈的智障!”

“脑残吧!”

“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啊?不要命了是不是?”

“……”

不堪入耳的骂声。

但是莫司城纹丝未动。

钟璃攥着他的衣服将他扯了回来。

“你疯了?!”她给了他一巴掌,手心火辣辣地疼。

“如果我死了你就能不愧疚的话。”莫司城一字一句,声音清凉,神色未变。

他终于能够理解莫靳远爱一个人的极端感受了。

当年,他的三哥莫靳远,被宋绵“抛弃”之后,割腕了……

不过幸好发现的及时,索性也没有割到动脉。

从那时候开始,莫靳远的右手腕处就留着一道长长的疤痕。

有一天,那道疤突然没了。

莫司城问他疤怎么没了。

他说做激光手术除掉了,因为不想被宋绵看到。

当时的莫靳远还并没有跟宋绵结婚。

而那个时候,在上大学的宋绵,正和林潇寒交往。

所以莫司城相当不理解。

明明是没有结果的事情,莫靳远到底为什么一直再坚持?

哪怕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他爱,他自始至终,一如既往地,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她。

再后来……

莫靳远突然和宋绵结婚了。

整个莫家都震惊了。

现在的莫靳远可谓是如愿以偿,终于能够和自己一直爱的人长相厮守。

而宋绵也给莫靳远生了一个孩子,两个人过得如胶似漆,每次莫司城回家,都会被默默地塞一大口狗粮。

宋绵至今也不知道莫靳远曾经为了她自杀的事情。

莫靳远也不会让她知道的。

思此及,莫司城长长的舒了口气,目光晶亮,清澈,明镜般,“我想,我真的找到自己的爱情了。”

“……”

钟璃热泪盈眶。

一个男人,竟然愿意为了她去死。

“你,傻子!”

“是是,我是傻。”

“大傻子!”

“以后大傻子只爱你一个人,好不好?”

她潸然泪下,“你真的太傻了……”

他赶忙将她抱在怀里,“以后别走了,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我给你解决,你跑了,我去哪找你,你说是不是?”

“……有件事情,我没告诉你。”

“什么?”

“……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

“什么?”

“我怀孕了。”

“啊?”莫司城愣了,表情木讷得像个孩子。

“孩子两个月了。”钟璃吸吸鼻子,看他的脸。

“走——”他转而面色严肃,牵着人就走。

“去哪?”

“当然是去领证啊!我怎么能让你做未婚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