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放心不下(1 / 1)

锁春桃 炖小鸡 2115 字 4天前

第41章放心不下(第1/2页)

他走出去,关上门。

屋子里暗了些,锦盒里的夜明珠反而愈亮。

我伸手,拿起这颗硕大浑圆的珠子,莹白的光落在我指节上。

还有别的路走么?

或许也好。

做了妾室便算他的人,不会总将清白来羞辱我,外人不能欺我,来日,或许我还能被允许走出这座府邸,不再同坐牢一般。

我把夜明珠放回锦盒里,无奈笑笑,嘴里渗着苦味。

为了叫自己不至于那么难受,我竟然在竭力说服自己,去接受这一件事。

-

暮色漫上廊檐,孟闻舟又故技重施,传我去暖阁用膳。

绕过屏风,倒是没见到其他人,只有孟闻舟独自坐在那。

他抬眸,目光在我身上这件素色襦裙上顿住。

“侍女没给你拿衣服来?”

拿了,十多件,每件都鲜艳华美,那些衣裳若没有合宜的珠翠发饰相配,只会显得我像是偷了别人的衣服穿,格格不入。

我说:“不想穿。”

“有件事同你商议,”孟闻舟平稳道,“纳妾是要写契书的,按理这契书得送到你爹娘手里,叫他们签下……”

“不用,”我语气里有几分急切,“不要让他们去签这东西。”

契书,便是卖身契。

倘若爹娘晓得我被谢禹负了,卖身给了别人,只怕要悲痛欲绝。他们舍不得我如此。

既然无从反抗,倒不如叫他们始终蒙在鼓里,好过承受这份无能为力。

孟闻舟看着我:“我该给你爹娘一笔钱财,作为你的身资。”

我摇摇头。

“如果我爹娘知道我做妾,我宁可一头撞死。”

孟闻舟静静凝望着我,眉头轻轻蹙起,眼底浮起几分不解,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落座。

暖阁里只剩一把空椅,挨着他身侧。

我坐下来。

孟闻舟拿起竹箸,往我碗中夹了一筷菜。

“多吃点,有点瘦。”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挪开眼去,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我低头吃着菜。

一口一口的,筷子舀到什么便是什么。

孟闻舟顿了顿,说:“纳妾的事,一早便传到谢禹耳朵里了,他来恭贺了我。”

我“哦”了声。

纳妾这样的小事,对他们来说顺手一做而已,还专程恭贺,当真虚伪得很。

菜太多,山珍海味摆了满桌,可我只夹眼前的菜。

孟闻舟自己不吃,光看着我,时不时往我碗里夹一筷子。

饭菜还没吃完,土豆就匆匆跑来,凑到孟闻舟耳边说了句话。

土豆声音压得很低,可我离得近,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谢世子坠马摔断了腿。”

孟闻舟“哦”了声,神情不变,

土豆继续道:“二小姐赶去端王府了,哭得有些伤心。”

孟闻舟不以为意。

“又没死人。死了也不要紧,还没成亲,另外选个夫婿便是,”

土豆一愣,缓缓后又道:“长公主怕二小姐伤心过度,让公子你劝着点。”

“就这点事,她要是承受不住,活着也无用。”

孟闻舟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站起了身。

他嗤之以鼻:“谢禹这个废物,骑了多少年的马,还能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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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解释:“谢世子下朝之后就去校场骑马,骑了几十圈也不停,那匹马平日里没受过这累,就失了控,将谢世子狠狠甩下来,又从腿上踩踏过去。”

孟闻舟大步往外走。

我继续埋头,将饭菜舀进嘴里。

这马也是无妄之灾。

摔伤了端王世子,马儿势必没有活路,这会儿估计已经被乱棍打死,煮成了肉汤。

刚走出暖阁,孟书宜的声音自几步远传来。

“江桃。”

她一双眼睛有些肿,眉眼间黯淡无光,不似以往明媚精神,像是许久没歇息了,疲惫得很。

我向她欠身作礼:“二小姐。”

孟书宜走到我面前,目光定定看着我的眼睛,盯了良久后,轻声道:

“跟我来。”

我双脚焊在原地,没有动。

话本子里,有不少戕害情敌的故事,手段一个赛一个的残忍。在这金陵城中,也多的是无声无息死去的女子。

面对孟书宜,我不免有些胆寒。

孟书宜似乎看穿了我的顾忌,苦笑道:“我若是想要对你做点什么,你以为,你能好好的活到现在?”

倒是没错。她若存心想要我死,我得百毒不侵,还有个钢铁不坏之躯,才能勉强活下去,躲也躲不掉的。

我抬步,跟上了她。

孟书宜带着我出府,让我与她坐同一辆锦帐马车。

但去哪儿,她始终不说。

她静静坐在马车里,失神看着地面,似一桩风干的石像。

直到马车在端王府门口停了下来,她才掀起眼帘。

“走吧。”

我跟着下了马车,却迟迟不肯进去。

孟书宜回头,看着我道:“你放心,没有人不肯放过你。带你过来,我只是有些事想问个明白。”

她顿了顿,补充道:“问谢禹,我不问你。”

-

谢禹房里房外围满了人。

天子太子都在,太医署的几位顶尖的太医全来了。

原本还算宽绰的卧房,此刻人头攒动,空气闷得叫人喘不过气。

孟书宜就站在外头,叫我一块儿在外头侯着,暂且不进去。

屋内传来端王妃断续哭声,悲戚调子一路飘到门外。

“禹儿吃了那么多年苦头,这才过了多久好日子,这腿若是好不了,往后可怎么办啊,禹儿连个子嗣都还没有……”

她是哭给天子听的。

当年端王为天子争权,才被宦官对付,落的个阖府受尽磋磨的下场。她盼着天子多念些旧情。

太医宽慰道:“王妃宽心,伤的是腿,没伤及根本,不影响子嗣。”

天子说:“竭力便是,用最好的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天子起驾回宫。屋内候着的众人尽数移步到院中,密密麻麻跪了一地,恭送圣驾。

待到圣驾远去,我随着众人一同起身。

萧景初准备回进房里,路过我身旁,脚步微顿,一双清湛的眼看向我。

我膝盖随即落地。

太子目光落在我身上,无论何种缘由,我都得先跪下。

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

“你来做什么?”

孟闻舟大步走过来,面色寒凉,目光沉沉锁着我:“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