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阳,
铁西区的一处城中村。
城中村里一条老巷子到了傍晚就热闹起来,
烧烤摊的炭火映得路面明灭不定,
孜然和辣椒面的焦香被晚风裹挟着灌进每家每户的窗户。
巷尾有家叫“老味道”的东北菜馆,
门脸不大,
后门是条窄巷,前门正对着一排老槐树,
楼上有两个包厢,窗户一关就能把整条巷子的嘈杂隔在外头。
李湛推开包厢门时,水子已经在了。
他还是坐角落的位置,面前搁着一瓶没开的啤酒。
水生坐在他对面,灰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正拿筷子夹花生米。
安娜跟在李湛身后进来,冲两人点了下头,挨着李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头顶那台落满了灰尘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却吹不散沈阳初秋傍晚的燥热。
安娜那张极具冲击力的混血面孔和惹火的身材,原本在这城中村里足以引起轰动。
但她身边坐着的三个男人,身上无形中散发出的冷硬煞气,
硬是让周围的食客连个眼神都不敢多瞥过来。
“班长,
敬你一杯。”
水子端起装满冰镇扎啤的塑料杯,掩饰不住眼底的兴奋,
“我回来后,
阎彪那些许诺都给兑现了。
南郊那边的地下拳场、一条酒吧街,还有两三个油水最肥的赌档,全都划到了我名下。”
水子一口干了半杯酒,抹了抹嘴角的白沫,
“黑仔他们我已经全撒进那些场子里了,
最多三天,我就能把这几块地盘像铁桶一样攥在手里。”
李湛端起酒杯,轻轻跟他碰了一下,
“做得好,
这才是你在这盘棋里的根基。
把地盘好好做实了,等阎彪一倒,乔家肯定大乱。
到时候你手里有兵有钱有地盘,就算资历浅当不了老大,也有了上牌桌的资格。”
李湛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却直击要害,
“上牌桌不一定要去争什么,
只要有资格让那些有想法去争那个位置的人去拉拢你就行了。”
水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班长的意思,这段时间把到手的地盘控制住就行,其他的不用他来操心。
随后,李湛简单地把昨晚长白山的战况说了一遍。
当听到乔顺和潘老二的两百多号精锐像丧家犬一样被打废、白曼占住大义顺利接管全盘时,
水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李湛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水生在一旁还是面无表情,
对李湛这种操作他早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班长,
你这招‘借刀杀人’是真绝了!”
水子从兜里掏出烟发了一圈,嘿嘿笑道,
“今天上午开堂会,乔顺和潘老二惨得跟要饭的一样。
我瞅准机会,就在旁边随口阴阳怪气了一句‘太邪门了’,
那俩孙子立马就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了薛老幺是内鬼!
连阎彪都开始怀疑他了,那场面,简直绝了!”
听到这话,李湛没有笑,
反而眼神一凝,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看着水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真以为,
乔顺、潘老二,还有阎彪,他们真的信了是薛老幺泄的密?”
水子一愣,举在半空的酒杯停住了,
“啥意思?
他们当时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老幺啊。”
“这一次,
他们在自己东北大本营,连个长白山都没吃下。
还把两百多号精锐折在外面,这口黑锅太大,也太沉。”
李湛修长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乔顺和潘老二扛不起这次失利的罪名,
阎彪在乔问天面前,更需要一个合理的交代。
他们不是真的怀疑薛老幺,
他们只是在这个时候,急需抓一个替罪羊。
而薛老幺这两次都没去前线,舒舒服服待在家里,他不顶这个雷谁顶?
而且上次泄密的事还没查清楚,
把这次失利往泄密上推,合情合理。
哈哈,
估计他们都没想到,这样也能歪打正着啊。
这下,薛老幺肯定是有些被逼得跳脚了。
毕竟,他心里是真的有鬼......”
水子恍然大悟,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管他妈的呢,
反正是狗咬狗,只要能让他们内部咬起来就行。
不过班长,阎彪也没把薛老幺逼死,
反而下令让他准备两天,两天后亲自带人去把长白山拿下来。”
“还真是不死心啊。”
李湛冷笑一声。
也对,这次去白山可是把乔家的脸都丢光了,
作为东北王,他们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必然要想办法把面子捡回来。
“让薛老幺去?”
李湛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转头看向一直默默吃串的水生,
“薛老幺这种老滑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