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杀到世家胆寒,主动上交全部家产(1 / 1)

汉白玉台阶下。

三条暗红色的血印子还没干透,被太阳一晒,黏糊糊地糊在石头上。

王、陈、孟三位家主趴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就像三摊被人刚从案板上刮下来的烂肉。

王家老太公咳出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唾沫里混着两颗磕断的后槽牙。

他用满是泥垢的手撑着地,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

扶苏站在台阶最上方。

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玄色长袍。

手里倒提着那把粗糙的人皇剑。

剑尖还在往下滴水,刚刚用水冲洗过,泛着刺骨的冷光。

王老太公看着高高在上的扶苏。

老头子虽然一身狼狈,骨子里的那股世家傲气还没散干净。

他觉得自己手里有筹码。

大秦的粮道,地方的赋税,全都捏在他们这些世家手里。

只要他不松口,这咸阳城就得饿死人。

“公子……”

王老太公吐出嘴里的血水,声音嘶哑难听。

“你纵兵行凶,屠戮关中士族。”

“你真以为,靠着一群蛮横的丘八,就能坐稳这大秦的江山?”

他胸膛上下起伏,越说声音越大。

“没有我们王家点头,关中一半的粮仓你都打不开!”

“底下的郡县官吏,全是我们世家的门生!”

“你杀了我,明日大秦的政务就会瘫痪,各地赋税颗粒无收!”

旁边。

断了手脚的孟家家主和陈家家主疼得直抽冷气。

听到王老太公这番话,两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对!你不能杀我们!”

“杀了我们,咸阳城立刻就会饿殍遍野!”

扶苏没说话。

他踩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牛皮靴底敲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哒。哒。

王老太公看着扶苏走近,下巴微微扬起。

他以为扶苏怕了,要跟他谈条件了。

几百年来,王权和世家,永远都是在妥协中维持平衡。

始皇帝在的时候,遇到秋收春耕,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

扶苏走到王老太公面前停下。

阳光打在他的背上,把阴影投在老头子的脸上。

“说完了?”

扶苏声音平淡,没有半点起伏。

王老太公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张嘴。

扶苏手腕一翻,人皇剑带起一道刺耳的风啸。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谈判。

“噗嗤!”

宽阔的青铜剑刃生生劈进了王老太公的脖颈。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广场上炸开。

剑刃切断了颈椎,直接从另一侧透了出去。

快得连一滴血都没沾在剑身上。

一颗花白头发的脑袋骨碌碌滚了出去。

在青石板上滚了两圈,撞在孟家家主的手臂上。

老头子那双眼睛还瞪得滚圆。

眼白里全是红血丝,带着没来得及散去的傲慢和错愕。

无头尸体的腔子里。

温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狂涌而出。

浇了旁边的孟、陈两位家主一头一脸。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铺散开来,熏得人直反胃。

孟家家主呆住了。

只觉得脸上被泼了一盆热水。

他伸手一抹,满手黏糊糊的碎肉和血浆。

脑子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疯了。

那是王家的家主,是关中士族的领袖。

就这么像宰条老狗一样被剁了脑袋?

不讲条件,不管后果。

长公子根本不在乎大秦瘫不瘫痪,他只要杀人。

“啊——!”

孟家家主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他顾不上断臂和断腿的剧痛。

用仅剩的一只手拼命扒拉着身上破烂的锦袍。

用力过猛,指甲扯断了,鲜血淋漓。

他从贴身的内衫里,死命扯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袋子。

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我交!我全交!”

孟家家主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血水糊了一脸。

“这是孟家在关中的全部地契!两万亩良田!”

他一边嚎叫,一边把袋子往扶苏脚边推。

“还有十五座大粮仓的钥匙!”

“全在里面!公子饶命啊!”

“我把全族老小的命都卖给公子!”

陈家家主也吓尿了。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在石板上,骚臭味散开。

他双脚脚筋被挑断,只能用双手撑着地,疯狂给扶苏磕头。

“砰!砰!砰!”

额头砸在青石板上,血肉模糊,连皮都翻卷起来。

“陈家商铺全归内帑!奴仆全归官府!”

陈家家主嗓子都喊破了音。

“我愿为公子牵马!只求公子留我一条狗命!”

“求公子去家里拿,库房里还有八十万两马蹄金!”

底牌?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有的底牌都是催命符。

世家大族几百年攒下的硬骨头。

被扶苏一剑劈得粉碎。

扶苏甩了甩人皇剑。

剑尖斜指地面。

他看着像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求饶的两个人。

扯了扯嘴角。

“早这么痛快,不就少受点罪了。”

扶苏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雪龙骑统领。

“拿着他们的信物。”

“带人去接管所有田庄、粮仓和商铺。”

“遇有阻拦者,满门抄斩。”

统领双手抱拳,生铁护甲碰撞作响。

“诺!”

扶苏把人皇剑扔给身后的侍卫。

转身往大殿里走。

大秦的财富洗牌,就在这血泊中简单粗暴地完成了。

咸阳宫,偏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墨汁味。

几十个少府的太监和账房主簿,正趴在地上疯狂打算盘。

竹简和刚印出来的白纸,堆得像小山一样。

算盘珠子“劈啪劈啪”撞击,像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每个人的脑门上都冒着大汗。

手腕酸得发抖,连揉一下都不敢。

一个人算错了一笔账,急得自己狂扇自己两个耳光,接着埋头死算。

一个老太监捧着一卷刚汇总出来的白纸总账。

连滚带爬地跑到扶苏的青铜案前。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亢奋。

指尖都在剧烈发抖。

“公……公子!”

“三家上交的田土,共计六十五万亩!”

“存粮两百三十万石!”

“现银、马蹄金、铜钱,折合布帛,多得数不清!”

太监说到最后,嗓子全哑了。

大秦立国以来,国库从来没有一天进过这么多账。

这哪是抄家。

这是直接把关中几百年的吸血鬼给宰了放血。

单是这三家的底蕴,足以填满整个大秦十年的国库!

扶苏靠在黑漆宝座上。

听着这串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钱粮,就是他推行全球争霸的底气。

有了粮,军队就能横推。

有了钱,大雪龙骑的兵工厂就能全速运转。

老太监还在眉飞色舞地汇报着清点细节。

大殿外的阳光突然被一片厚重的乌云遮住。

光线暗了下来。

突然。

大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牛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带着一股决绝的死气。

老太监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殿里算盘的劈啪声也跟着停了。

所有官员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大门。

右丞相冯去疾。

大秦老氏族利益的最后代言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没有半点纹饰的素色长袍。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张老脸铁青一片,没有半点血色。

冯去疾没有戴官帽。

他双手捧着那顶象征大秦右丞相的进贤冠。

高高举在胸前。

大步跨过门槛。

他没有看地上那些忙碌的账册。

也没有看那堆积如山的财富记录。

一双浑浊却透着死志的老眼,死死盯着宝座上的扶苏。

皮靴重重踏在地板上。

冯去疾捧着官帽,脸色铁青,大步跨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