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1)

渴妻 罗敷媚歌 1334 字 8天前

如灯灭,苏蕴梨想,她应该去看看他的。

“郡主心中还有贺将军,难免情怯。”他看着她,漆黑的眼眸幽幽的,“若不想去,便罢了,臣代郡主去贺将军墓前烧柱香就是。”

“你去?”苏蕴梨恍惚抬眸。

谢随舟颔首,神色认真,“臣与郡主夫妻本一体,臣代郡主祭奠,原也没什么不妥。何况贺将军乃为国捐躯,这般忠烈英杰,臣身为大昭臣子,路过此地,理应去拜祭。”

这一番言语间挑不出半分错处。

谢随舟说罢,等着她考虑,慢条斯理地为她擦净了手指,又仔细为她涂上木樨花香的手脂。

他想,他早该去告诉贺琅,他已是她的丈夫,是与她拜过高堂,上穷碧落下黄泉都理应在一处的结发夫妻。

苏蕴梨睫毛颤了颤,有些恍惚,没想到多年后再一次来广陵,她身边会是别的人。

还要带着这个人,去祭奠贺琅。

午间细碎的日光偏爱,照在青年温润如玉的面容上,他神情温和,待她无微不至。

这个人,是她的丈夫。

多么好的一个人,年少有为,正直良善,温和宽容。

“若郡主觉得,臣不应当去,臣就不去了。”谢随舟温声道,神色坦然,“臣只是不愿郡主碍于有臣在,留下遗憾罢了。”

苏蕴梨摇了摇头,眸光坚定了下来,吐出一口气,轻声说:“该去的,我早该去看看他。”

当年自己与贺琅私定终身,刺激贪欢。

疼痛过后迎来的是对彼此新奇的探索。

那些不知疲惫的日夜,现在想起来像是遥远的梦。

那时不知何为情,只是懵懂的欲,全凭本心。

后来贺琅失踪,她起初还带着几分期盼,后来一年又一年过去,那些期盼终是落了空。

但心底总是觉得人死不见尸,就还在,还活着。

想来容与也是一样,一直坚信自己的兄长还在这世间。

可他若是在这世间,怎会不来寻她?

是怨她……

怨她鼓动父王自请去霸下迎战么?

苏蕴梨失神地望着车窗外闪过的乌瓦白墙,脸上没什么表情,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却渐渐蒙了一层水光,“去贺氏墓园。”

贺氏墓园在广陵郊外,穿过整个广陵城,往西走十余里,便到了一处素幡林立的肃穆之地。

入了夏,松柏长得格外苍翠,守墓人竟认得苏蕴梨,刚要跪拜,便被一双素手扶起。

“不必。此次我乃微服。”苏蕴梨道。

当年她曾与贺琅一起回过贺家祖宅,这守墓人便是当初的管家。

当年神采奕奕的中年人,如今已斑白了两鬓。

苏蕴梨在守墓人的指引下,来到一处坟茔前。

这坟与旁边的几座相比,其实并不新了。

她俯下身,指尖拂过碑文上贺琅两个字,脸色一分分地白了下去。

“……贺琅。”她艰涩开口,声音有些颤,“我来看你了。”

最后一次见贺琅,便是在霸下一战之前。

他是她父王军营中,主“和”的那一派。

霸下毗邻的楼然国扰其已久,楼然虽不直接与大昭北境接壤,但若是等朝廷调兵遣将,少说也要耽搁半个月的路程,反倒是父王麾下的北境军离得最近,挥师驰援是最快的法子。

贺琅自十四岁起就跟在父王身边,有脑子又有魄力,从不曾畏惧什么。

偏这次一听要发兵霸下,头一个站出来反对,态度硬得很。

苏蕴梨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与他吵起来了,只记得帐外的北风刮得帐子猎猎地响,也响不过二人争执的声音。

她那时候一肚子火,再加上在此之前已与贺琅冷战月余,只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才看上他。

父王若是称病不去,待朝廷发兵过来平了楼然之乱后,圣上必然要问父王为何拥兵不前,少不得按个什么罪名。

那霸下百姓何辜?

兵贵神速,等内阁决议、兵部点兵、粮草备齐,七八日都过去了。

这七八日又得死多少人?多少女子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