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1)

渴妻 罗敷媚歌 1314 字 8天前

楼宇。

衣摆脏了,他俯身掸了掸身上的灰,身形却定住,只见路上的积水上隐约映照出他的面容,头发算不得齐整,本温润的脸瘦削出几分冷峻来,下巴上有青青的胡茬。

“大人。”青苔迎了上来,接过谢随舟手上的包袱,“恭喜大人洗脱冤情,旨意送到郡主府,小的就赶紧来了。”

谢随舟嗯了声,错落的光影映照在他瘦削的脸上,低垂的眼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郡主可好?”

“郡主她好着呢,大人放心。”青苔道,“郡主白日里去了什么夫人的赏花宴,这会儿估摸着酒酣正浓,还未回府呢。”

说罢,又低声补充一句,“郡主不知您今日回府。”

青年顿了顿,低声道:“知道了,回府罢。”

半月前的夜里,当那道赐死的圣旨传来时,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遗憾?似乎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他娶到了苏蕴梨,成了她的夫君,她似是而非地说过喜欢他,这已然是意外之喜。

还奢求什么呢?

唯一遗憾的就是,她不曾想起过他。

想奢求的是,与她相伴到老。

回到郡主府,府里很安静。

每一朵花,每一缕风,都懒洋洋地沐浴着她的气息。

真叫人嫉妒。

云京的夜风熏得人醉,青年洗漱沐浴过后,分明身体疲倦至极,人却十分清醒。

冷静下来,便觉得那夜来传旨的人是十二万分的奇怪。

领头的是个年长的女使,没有圣旨,只有口谕。

她身后跟着的太监,身上的服制倒是没有错,可那一张张脸,都是陌生的。

他常在御前行走,能在皇帝面前露脸的太监就那几个,能得口谕来传旨的,更是少之又少。

查节度使梁展,动了东厂的利益,太监假传圣旨,这便说得过去了。

若是真成了,那司礼监掌印也就随便找个由头,死几个小太监当替罪羊。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何况在那昏暗的狱中,即便他不屈从也由不得他。

可他没死成。

最后关头,有管事嬷嬷急匆匆过来,呵斥了假传圣旨的那一行人。

后来那些人怎么样了,他关在狱中,完全不得知。

还有那面容严肃的管事嬷嬷,看着几分面熟。

沐浴过后,身体舒展了许多,青年凭栏而立,手指轻轻摩挲着湖笔的笔杆,那笔杆光滑温润,已看不出以往的颜色。

是她吗。

是她在为他奔走吗?

否则谁还有这样的能力?

否则谁会在意他的死活?

“大人,您看。”青苔递上卷宗来,“您入京前安排的,蜀地那些曾遭了那节度使的坑害的百姓写的百人状已递至御前,还有您家乡府上那些金银,也都查清了来路。”

“虽然底部官银的络印被抹去,但如您所说,按梁节度使发迹那一年去查,那一年的金矿含铜,铸造的金元宝色泽都微微发红。”

谢随舟一目十行看完,面色平静,合上了卷宗。

少年时,也曾胸怀抱负,修身齐家,报效君王,做治世之能臣。

但为官这些年,愈发觉得处处积弊深重,非他一人之力能改变什么。

尤其是经过这次入狱,他发觉许多以前坚持的事都没有了意义——有什么比活着,陪在她身边更重要呢?

他若是死了,她必然不会为他守寡。

她会另嫁如意郎君。

他无法想象。

夜深了,谢随舟却愈发清醒,起身推开窗,庭院中烛火燃着,蝉鸣蛙叫声聒噪,吵得人心烦意乱。

“青苔。”他低声唤。

青苔推门进来,揉了揉眼,“大人,怎的还没睡?在狱中定是没休息好,大人得小心身体啊。”

“郡主还未回府?”他问。

“没回。”青苔说,“大人不是嘱咐了么,郡主若是回来了,小的第一个告知大人。但门房并未传来郡主回府的消息。”

“郡主日日都如此么?”他问,压下涌出的一股酸涩,“郡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