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1 / 1)

渴妻 罗敷媚歌 1326 字 8天前

在后殿增设了寝具。

增设寝殿之后,本就鲜御后宫的皇帝更不近内闱了。

椒殿长寂,御驾稀临,长久以来,帝后愈发相敬如宾。

说起皇后,的确是个端稳贤淑之人,即便不受皇帝待见,也当得起中宫之名。

无论皇帝如何,她脸上总是淡淡的,好像没什么能让她欢喜,也没什么能让她忧虑,只管自己统摄后宫,母仪天下。

皇帝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少女正在午睡,夏日炎热,寝殿里置了不少冰盏。

她还是出了一身薄汗,乌黑的额发贴着饱满的额头,纤细雪白的脖颈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微敞的衣襟里锁骨的形状精致美好,那红唇不点而红,阖着的眼有种观音似的悲悯。

她的衣袖下的手腕如初雪白皙,那手腕上戴着他赠予她的珍珠手钏。

很好看。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眸子里都是欢喜。

他不知看了多久。

直到她于睡梦中呢喃一声,转过了身子,他连忙垂下眼,再不敢看。

夜色中,点灯如豆,灯影下,他本还是少年单薄的身形忽然变得修长结实,繁复厚重的龙袍一件件披上,影子拉长,看起来仿佛成年男人一样。

他重新回过头去,覆上她的手,用掌心包裹住她的,耐心地守在她床边。

“是朕,是我……”他不停的说,“是你的璟存哥哥,妹妹别怕。”

少女的神情安稳下来,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再不安地颤动,她缓缓睁开了眼,反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璟存哥哥。”她唤他。

“陛下圣躬欠安么?”有声音自殿外传来,轻柔如水,令人心中熨帖,“那我改日再来。烦请公公待陛下醒后告知一声,就说兰阳郡主求见。”

“蕴梨在外头么?”宣元帝起身坐在床沿,缓了缓,“进来。”

小太监撩开帷幔,低声答:“是兰阳郡主求见。”

他眸光望向屏风后袅娜的身影。

苏蕴梨低垂着眉眼,眼前的万字不到头纹绒毯上出现一双皂靴。

那鞋履很大,侧面的五爪金龙在玄色的鞋面上怒目而视,叫人心生惶恐。

“起身罢。”他说。

苏蕴梨依言站起身来,却仍是垂着眉眼,心里盘算该从何问起。

早前那股被欺瞒的愤懑,不知为何,此时消散了许多。

是因为他是皇帝吗?

莫非还真有什么真龙之气,让她在他面前就变得手足无措?

其实皇帝也不容易,当年先帝忽崩,虽是留下遗诏九皇子继位,但前有兄长后有宗室蠢蠢欲动,皇帝能坐稳江山,很是不易。

危难时刻,是她的父亲带着旧部,在皇权更迭的危难时刻稳住了朝纲,保林太后坐上太后之位,扶持九皇子顺利登基。

想到这,苏蕴梨的底气壮了几分,妥协和隐忍少了几分。

刚想说话,就听皇帝温和的声音传来:“蕴梨今年多大了?”

他的声音温和,像是闲话家常。

苏蕴梨愣了愣,“回陛下,二十三了。”

“哦,二十三了啊。”他怅然。

“……陛下。”她说。

“怎么不唤朕璟存哥哥了?”他抬头看着晴光下游曳的点点粉尘,叹了口气,“是朕哪里做得不好么?”

“陛下登基了,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臣女怎好再唤陛下兄长?”她惊讶。

皇帝示意太监看座,语气淡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朕是你的兄长,登基了也改变不了,你又何故与朕生分?”

他已将她嫁了人了,人生的修行,有生以来最大的磨练他已完成,所以,不能连兄妹都没得做。

那些心里燃着一团火的夜里,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有血缘才是最亲厚的,他的妹妹,永远都是他的。

苏蕴梨只好道:“璟存哥哥。”

皇帝没抬眼,心里却泛起一些热意,低低嗯了声。

苏蕴梨暗暗深吸口气,又长叹出来。

方才扬起的斗志,在他温柔且怅然若失的话语中又消散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