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想吃的不是
青年越过贺澜,微微俯身,伸手扣住苏蕴梨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提上了马车。
他的手并未松开。
待坐定,谢随舟淡淡问:“贺大人要一起么?”
贺澜上下打量面前的男人,他竟还去换下了官袍?
石青色的圆领袍,雪白的交领,竟衬得他有种说不出的矜贵清雅。
贺澜暗骂,果然钱权养人,攀附上了兰阳郡主,都把他身上那股穷酸味儿掩盖下去了。
只不过,他不知梨姐姐喜欢的不是文弱书生这一款罢?
当年他的哥哥贺琅,可是大昭人人敬仰的少年将军,并非是刻板印象中的糙汉子,而是肌肉结实,面容冷峻气度硬朗,是谢随舟这等文人望而却步的。
“好啊,就借郡主马车送我一程。”贺澜颔首道。
马车里,贺澜只垂首望着自己的手,并未言语。
苏蕴梨也累了,车轮发出规律的声响,眼皮愈发地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鼻息间是熟悉的清冽冷香。
微微的清苦,细嗅,又很好闻。
贺澜漫不经心地看着二人。
谢随舟一手拢着苏蕴梨的半边脸,将她按在自己肩头,瘦削的侧脸不经意间与她轻轻厮磨。
他身形颀长高大,影子沉沉覆在苏蕴梨身上,像是包裹着她。
苏蕴梨亦是……在他肩头睡得安稳。
贺澜垂下眼,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们二人,还真像是恩爱夫妻。
谢随舟不看身侧的女子时,温情就不见了,整个人面无表情,浑身透着一股子冷劲儿。
马车里陷入一阵令人尴尬的寂静来。
贺澜不知道苏蕴梨是否真的是变心了,真的就被面前这伪君子迷了眼么?
这人哪里和他的兄长能相提并论?
梨姐姐不是已和兄长私定终身了么,那就合该是他的嫂子啊!
兄终弟及,梨姐姐现在也应该是他的才对。
无论如何,都轮不上谢随舟。
贺澜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青年,一声笑叹,打破了沉默。
“谢大人可知,我兄长是郡主的第一个男人?”
月光的清辉自车帘中挤进来,照在青年冷白的面容上。
他神色未变,仍是方才那般面无表情,目光只在贺澜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又专注凝视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女子的侧颜。
“大人只听说过我兄长与郡主青梅竹马。”贺澜继续说,“实则不然,郡主尚在王妃腹中时,我兄长就断言王妃腹中是个女娃,王妃答应若生下的确是女子,便与我贺家结娃娃亲。”
“梨姐姐会说的第一个字是贺,第一次骑马也是我兄长教的,及笄前的年节有一半都是在我贺家过的。”
“对了,大人可知梨姐姐的字?”贺澜薄唇勾起,眸光很亮,像潋滟的光波。
面前青年的眉心终究轻轻蹙起。
贺澜察觉到他这细微的变化,心中的躁郁顷刻消散了不少,告诉他,“郡主小字琳懿。”
“知道为何无人再唤她小字了么?因为她的小字,是我兄长取的,兄长去后,知晓郡主小字之人都怕如此唤她会惹她过度思念兄长。”
“琳懿。”这二字自谢随舟唇齿中吐出,似仔细咀嚼其中之意,“琳懿……”
《九歌》中“璆锵鸣兮琳琅”,“琳”为美玉,“琅”为美石。蕴清辉于内,显琅润于外。
琳,琅。
原是如此。
“贺大人总说些过去的事做什么?”谢随舟开口。
贺澜还想再言语,只见面前的青年掀起眼帘看向他,漆黑的眼眸中尽是冷意,“梨儿觉浅,贺大人勿多言了。”
片刻后,就到了郡主府。
郡主府的位置闹中取静,是云京中最热闹的枫桥街市后的一条幽深巷道进去。
今日回来的晚,若是往日,街市上百姓熙熙攘攘,马车还未必能行得这样顺畅。
苏蕴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扣住自己的腿弯,隐隐的失重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