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1 / 1)

渴妻 罗敷媚歌 1316 字 7天前

雨落在了乌色的瓦当上。

才下了朝,台院中还有三两公办的大臣。

春阑收了伞,抖落伞上的积雨,这一晃的功夫,郡主就已进了里面值房的屋子关上了门。

一旁的官员还未来得及行礼,拱手滞在空中,唯余面面相觑。

谢随舟在御史台公办的屋舍布置得很是简单,没有任何装点,原本是什么样,现在除了多了几摞卷宗,就还是什么样。

青年的笔尖在密密匝匝的一排字前顿住,抬眸看见她,搁下笔,“郡主?”

他的眼眸里露出笑意来,绕过案桌,牵起她的手。

青年面容斯文清隽,看到她时,一扫方才的倦容,眼睛都亮了起来。

苏蕴梨有些恍惚。

这也是装的么?

若是真的,为何包裹好的药渣还在她在袖中?

“怎么了?”谢随舟牵着她往桌案边走,边走边柔声问,“怎么来御史台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话虽这样问,语气里却有着掩不住的浅倦。

她望着他,话到嘴边还是顿住,决定不说那避子药的事了。

她要如何说呢?问他为何不与她生孩子?未免太不体面。

他不愿与她生孩子,羞辱她,那她不要他了就是!

“看看你。”苏蕴梨淡淡道。

谢随舟沉吟了下,拉过一旁的圈椅,“郡主坐,臣还有些公务还未处理完。”

“好。”苏蕴梨坐下。

窗外的绿意葳蕤,雨珠似白线自屋檐落下。

细雨声,沙沙的落笔声。

她侧目看着他执笔的模样,他的侧脸轮廓瘦削清癯,微微拧着眉,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谢随舟低垂着眸光,神情扭曲了一瞬,又恢复了淡然。

他很有耐心。

只是笔下的字迹与之前相比多了些狂乱。

苏蕴梨却没了耐心,她与他是完全不同的人,她藏不住事。

她还是问了,“是你弹劾张家?”

青年执笔的手顿了顿,只说了四个字:“谏官之责。”

她问:“那么多谏官,就你弹劾张家?你明知张之问与我……”

谢随舟的目光微动,仍专注执笔,只哂笑了声,“所以,郡主是来兴师问罪的?”

见他这凉薄又淡漠的样子,苏蕴梨怒上心头,说是啊,“你未免太狭隘了些,那小厮冤了你,你就记恨至此?张之问已携了小厮来认罪了,而且他是因为我伤了身体,我本就愧疚,你还这样对他,他都看着没几天了,你何必弄这么一出?”

“你可怜他?”他停下笔,看着窗外的流云轻叹,“还是,对他还有旧情?”

他才从宫里出来,她就得到了风声。

之前还说要住在宫里多住些时日,现在却直接追到御史台来质问他。

不是旧情,那是什么?

苏蕴梨听出他话里的怀疑,觉得极为可笑,好像他是第一天认识她?

她向来不是什么谨遵《女德》《女训》的名门淑女!

“是啊!”她轻飘飘道,“你不知道?”

谢随舟平静的眉眼此刻陷入阴翳中去。

半晌,他嘲讽似地勾了勾薄唇,“我知道。所以就是故意怀了私心,针对郡主的旧情人?”

“他张家若是清白,我即便是怀了恶劣的心思,也找不出他家的错处。”青年声调刻薄,“我不过是坚守谏官本心罢了。”

苏蕴梨从未见过谢随舟这样冷待她,好像是熟悉的面具终于破碎。

她冷笑一声,“是本心还是私心,谢大人自己清楚。得饶人处且饶人,张家族大,若鸡蛋里挑骨头怎会挑不出来?看不出谢大人竟是这样睚眦必报之人!”

青年神色僵了僵,修长的颈间喉结滚了滚,本忐忑的心终于坠入了谷底。

今日,他只是弹劾了张家。

她知道张家家族大,族中旁支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奈何不了张家,却还来质问他。

她都知道,只是关心则乱。

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他要重要。他在她心里,已被打成是睚眦必报、心思狭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