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百代成歌四(1 / 1)

第5章百代成歌四(第1/2页)

——【日月重开大宋天】

洪武时空。

奉天殿内,朱元璋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身旁坐着马皇后。

御阶之下,太子朱标领着文武百官,脑袋都快垂到了地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论洪武光勋,驱除胡夷克复中华】

雄浑悲壮的歌声如雷鸣般在天际炸响。

朱元璋一拍大腿,激动的声线响彻大殿:“妹子,你听见没,天幕在夸咱呢!驱除胡夷,克复中华。这天下,就是咱老朱家实打实打下来的!”

马皇后笑着递上一杯温茶:“重八,你这回算是彻底在老天爷那里挂上号了,青史留名啊。”

百官闻言,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海啸:“陛下圣明,大明万年!”

【挥师燕云复家,五出亲征御驾】

歌词刚一跳动。

朱元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硬生生咽住,两条粗重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五出亲征?

他瞥了一眼阶下恭敬站立的朱标。

标儿性子仁厚,素来偏向文治,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五次御驾亲征、在马背上砍人的皇帝。

难道是咱老朱晚年嫌骨头痒,又跑去打蒙古了?也不对啊……

永乐时空。

风沙漫卷的漠北草原。

朱棣跨在战马上,甲胄上还沾着黄沙。他攥着缰绳的手心里全是热汗。

靖难夺位,砍了建文,这事儿一直是他心口拔不掉的刺。

如今看到天幕上五出亲征的煌煌评语,他胸膛狠狠挺起,长吐了一口浊气。

“看到了吗?!这是在说朕!”

朱棣声音发哑,却透着狂喜:“朕五征漠北,把那些鞑子打得抱头鼠窜!朕的文治武功,绝对对得起太祖皇帝打下的江山!”

【仁宣民气舒】

宣德时空。

朱瞻基惬意地靠在椅背上,长长松了口气。

仁是父皇的庙号,宣显然就是他自己。

“民气舒”,看来他们父子这几年的折腾没白费,算是得了个好名声。

【英宗北狩国势日下】

朱瞻基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硬生生抽搐了两下。

“北狩?”

这两个字,只要是个读过点史书的人,都知道那是个什么。

前宋的宋徽宗、宋钦宗去哪狩猎了?去金人的冰天雪地里当牵羊的牲口了!

成化年间。

朱见深深感心累。

老爹当年那桩荒唐事,今天算是被天幕彻底翻出来了。

几十万精锐扔在土木堡,连带着皇帝本人被瓦剌活捉抓去放羊。

太祖太宗在那头打天下、征漠北,威风八面。

转头到了正统朝,朱祁镇直接给大明朝露了个大脸。

【广开言,中兴令主犹可夸】

【世宗不视朝,居西苑崇道诵法】

嘉靖时空。

丹炉里幽蓝的火光映照着嘉靖皇帝略显苍白的清癯面容。

听到天幕那直白的唱词,他两根手指刚捻起的那颗九转仙丹,吧嗒一声滚落在地,沾满了香灰。

一旁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磕在地上,把头埋进砖缝。

嘉靖眼皮一跳,干枯的手指攥紧了拂尘。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压下心头的难堪:“朕不过是清静无为,潜心修道为大明祈万年之福……天幕竟也如那些酸腐言官一般,如此苛责于朕。”

话虽如此,他额角的青筋却在直跳。

【改革有叔大,赋役行一条鞭法】

万历初年。

张居正肃穆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大明的两京一十三省,早已千疮百孔,所有的沉疴积弊与国运兴衰,如今都化作泰山般的重压,压在他这个权臣的肩上。

就算君臣不能交心,就算这雷霆手段会得罪天下士绅,哪怕最终要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他也必须孤注一掷地推行下去。

漫天风雪之中,张居正挺直了脊背,迎着刺骨的寒风,独自向前走去。

【怎奈敌天罚天罚天罚天罚】

【后金南略民变摧垮】

明末时空。

“叔大,一条鞭法……”

朱由检喃喃念着,叔大,正是张居正的表字。

他如何不知?继位之初,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顶着满朝文武的非议,亲自为张居正平了反。

“我大明如今,可还有张太师这等挽狂澜于既倒的能臣?”

继位这些日子,他算是把皇极殿这把椅子坐明白了。

满眼皆是沉疴积弊,干什么都力不从心。

思来想去,满朝文武,也就一个袁崇焕还算能入眼。

那句掷地有声的五年平辽,简直就像一剂猛药,扎扎实实打进了朱由检的心坎里,让他大为振奋。

为了这五年之约,他红着眼,把内帑的银子一车接一车地往辽东运,勒紧裤腰带给关宁锦防线凑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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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辽饷压得百姓怨声载道,他也还是狠下心去征收。

只要能平定建奴,别说银子,要他的心头血都行。

“多少年?那上面写的到底是多少年?!朕的大明啊!”

天幕上出现的纪年法虽然奇怪,但并不难理解。

【明神宗即位1572年】

【明思宗即位1627年】

【明朝灭亡1644年】

神宗,那不就是皇祖考万历皇帝?!

那这个明思宗,时间紧挨着现在,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他朱由检,就是他的子嗣!

“皇祖考在位四十八年……”

“加上这1572,便是……1620年。”

“皇兄在位七年……”

推算到这里,朱由检只觉得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顺着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整个人如同筛糠般,抖得连站都站不稳。

天启皇帝在位七年,那岂不是说,天幕上这个1627年即位的明思宗……正是他朱由检!

十七年。

只有区区十七年!

大明朝,二百多年的祖宗基业,竟然真的亡在了他朱由检的手里?!

朱由检脑子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厮杀,天旋地转。

胸口一阵阵泛着恶心。

废阉党,用袁崇焕!他起早贪黑,自诩英明,哪怕做不了中兴之主,起码也得给大明恢复几分元气吧?

结果呢?

全大明就硬生生断送在他手里!

“皇爷!皇爷您当心啊!”

眼看朱由检双腿一软就要往前栽倒,一直候在身后的王承恩吓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地扑上前,用肩膀撑住了这位摇摇欲坠的大明至尊。

王承恩转过头,双目赤红,冲着旁边几个吓傻的小太监嘶吼:

“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去请皇后娘娘!传太医!快传太医!”

……

与此同时。

“英宗北狩?”

南宋时期的大臣们听到这四个字,眼皮集体狂跳。

他们大宋的千古一帝,徽钦二宗可不就是北狩了?

不少南宋酸儒心底顿时平衡了,直犯嘀咕:“这大明,也是个表面光鲜的货色,还不是跟咱们大宋一样,被人逮了去。”

清朝,康熙时期。

康熙带着一众王公大臣一起看天幕,不时发言几句。

那上头透露的种种后世之事,乃至那些并未遵守大清金钱鼠尾规矩的短发,都让他眼底不可遏制地掠过一丝阴霾。

但天降异象,非人力所能干预。

既然捂不住,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借力。

康熙摩挲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忽然打破了沉默:“大明的历代帝王里,朕最敬服的,是洪武帝朱元璋。”

“至于最瞧不上的,便是那朱祁镇。”

几个汉臣隐晦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跪地高呼:“皇上圣明!”

康熙没有理会这满地的马屁,声音不疾不徐地继续在大殿前响起:

“有明一朝,明君如洪武、永乐,盛极之时,治隆唐宋,远迈汉唐。”

“可昏君亦是不少,如嘉靖、万历,数十年不视朝,怠政误国!”

说到此处,康熙霍然转身。

那道历经无数风浪打磨的帝王审视,越过群臣,直刺向身后的一众皇子。

最终,沉在太子胤礽的肩头。

“尔等给朕听好了!”

“我大清后世子孙,无论皇帝、亲王,还是八旗子弟,必严守祖宗成法,吸取前明教训!”

“谁若敢重蹈覆辙,朕决不轻饶!”

胤礽被那目光一烫,只觉头皮发麻,慌忙伏下身子,脊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是……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康熙这才不着痕迹地收回威压。

他眼帘微垂,余光却早已将跪在后排的几位汉人阁老、大臣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那些汉臣面上流露出的动容与归心之态,康熙在心底无声地冷笑了一声。

承认明朝的合法性,吹捧洪武永乐,痛批昏君败家。

甚至他还亲自去南京拜会明太祖的陵墓,都是为了收揽汉人之心罢了。要以几十万满人统治上亿汉人,不能只靠弓马。

文字狱,以及承认汉人皇帝,都是非常必要的。

【天坛祭,定鼎以绥中华】

【疆域扩,复台朔漠三挞】

【康乾盛,隆极纷奢养乏】

【嘉道中衰,硝烟发】

康熙盘着佛珠的手指一下子顿住。

大清的皇帝年号?

“康乾盛……”他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这天幕,终于要盘点到大清的头上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