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5章 论写不出没见过的东西(1 / 1)

第145章论写不出没见过的东西(第1/2页)

西汉初年。

未央宫。

刘邦盘腿坐在席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粗瓷碗,里面装着半碗粟米饭。

“用金子做碗太奢侈了,乃公可用不起!”

大汉刚刚立国,国库空得连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前几天给他拉车的四匹马,连毛色都凑不齐。

【认知局限不仅体现在物质想象上,更体现在文化创作里。】

【就比如你们熟知的那本神作,《西游记》。】

【写出这部小说的作者吴承恩,他肯定没去过海边。】

大明,嘉靖年间。

一间简陋的书房里,散落着满地的废稿。

吴承恩正趴在桌案上,手握毛笔,眉头紧锁,推敲着接下来的情节。

听到天幕点名,他手一抖,一滴浓墨重重落在纸上,毁了写好的一页。

“老夫一辈子也就是个县丞,能流传后世估计就这本书了。”

可怎么会有人知道他没去过海边呢?

大清,乾隆年间。

乾隆穿着明黄色的吉服,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

听到《西游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西游记,朕很是喜欢,里面佛道两家的交锋,颇有些门道。”

乾隆停下转动玉胆的动作。

“传旨升平署,让他们把整本小说编成大戏。”

和珅眼珠一转,立刻跪地磕头。

“奴才这就去办,保管让这戏排得热热闹闹,彰显我大清盛世气象!”

底下站着的大臣们暗自盘算。

连唱十天大戏,戏服、布景、伶人的赏赐,又要从国库里划走几万两白银。

【你们问我怎么知道吴承恩没去过海边?】

【不信你们看书里,孙悟空去东海龙宫找老龙王借兵器的那一段。】

【老龙王点齐水族兵将,出来迎接齐天大圣。】

【看看吴老先生给这些东海水族安排的官职和品种。】

天幕画面一转,来到幽深的海底。

一座金碧辉煌的水晶宫矗立在珊瑚丛中。

孙悟空抓耳挠腮,扛着金箍棒,大大咧咧地走在正中间。

东海龙王敖广满脸赔笑,身边簇拥着一帮水族高官。

画面定格,几个巨大的白色箭头指向老龙王身边的几位水妖。

旁边浮现出他们的名字和身份介绍。

【鳜督师、鲌太尉、鳝力士、鲤鱼精】

【这些大妖,在书里那可是威风凛凛,镇守东海一方。】

大明,浙江沿海。

几个赤着脚、皮肤晒得黝黑的渔民正坐在礁石上补网。

看着天幕上的画面,一个老渔民笑得直接把手里的网梭掉在了沙滩上。

“哎哟我的亲娘哎,黄鳝精镇守东海?”

旁边的小伙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老子打了一辈子渔,从没在海里网起过一条鲤鱼!”

“还鲤总兵?下海喝两口盐水,总兵大人就得腌入味了!”

【但问题是……】

【这四位,全是淡水鱼啊!】

【把它们扔进东海里,不用孙悟空动手,它们自己就翻白肚皮咸死了。】

嘉靖年间。

吴承恩面红耳赤,双手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生在淮安,长在淮安。平时吃的也就是运河里的鲤鱼、黄鳝、鳜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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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海里的妖怪时,他顺手就把平时餐桌上常见的鱼写了进去。

谁能想到,这书流传后世,连带他这个作者,被诸天万界公开处刑。

“我改……我现在就改!”

吴承恩手忙脚乱地翻开底稿,拿起毛笔沾满墨汁,在一行行清秀的字迹上画了重重的黑叉。

他咬着笔杆,冥思苦想。

不能写淡水鱼,那海里到底有啥?

【再比如,施耐庵和曹雪芹在这方面,可谓是长处和短处完美互补。】

【你曹雪芹叔叔写到杀人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凄美。

他只会让人泪如雨下,然后拿剑往脖子上一抹。】

尤三姐穿着艳丽的红裙,面对冷面冷心的柳湘莲,满眼绝望。

旁边浮现出《红楼梦》的原句。

【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

尤三姐一边泪如雨下,一边用左手将剑鞘递给柳湘莲,右手握着剑柄,回肘往脖子上一横。

噗通一声,佳人倒在血泊中。

大明,洪武年间。

乡下一座大宅院里,施耐庵正坐在藤椅上喝茶。

看到这一幕,他连连咳嗽,脑子里过了一遍尤三姐这套动作。

左手递剑鞘,右手握剑柄,还要回肘往脖子上一横。

施耐庵站起身,顺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短剑,按照天幕里的动作比划了一下。

“这个姿势根本使不上劲,最多划破一层皮,哪里会死人?”

大清。

曹雪芹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袍子,手里正拿着半个干硬的冷馒头。

他看着天幕,脸色涨得通红,把馒头放回缺了口的破碗里。

“这是老夫疏忽了。”曹雪芹搓了搓手,尴尬地低声嘟囔。

“可我这《石头记》本身写的也不是打打杀杀啊。写的是情,是泪,是繁华落尽。”

[笑死我了,尤三姐这动作要是几天没洗澡,脖子上搓点泥下来,估计连皮都破不了。]

[曹公一辈子在温柔乡和风月场里打滚,哪见过真刀真枪的放血。]

[这叫法术伤害,三姐是用悲伤把自己痛死的,剑只是个道具。]

【曹雪芹写杀人像闺房秀,但我们的施耐庵大爷写小说,简直就跟进号子录口供一样。】

鸳鸯楼。

武松提着单刀,浑身是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杀完人,武松没有急着走。

他走到桌前,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干,然后拿起地上的金银细软。

包袱太大不好拿?

武松抬起脚,踩在那些精致的银酒樽、金碗上,用力一碾。

立体的金银器被踩成了扁平的铁饼,武松把它们摞在一起,往怀里一塞,转身遁入夜色。

[防滑,防撞击声,还节省空间,这没干过几票大的根本想不到。]

[那我捡易拉罐这么些年,不也知道这些?]

[曹公:还能这样?]

画面再转。

黑风林里,几个好汉生擒了仇人。

刀锋一闪,直接开膛破肚。

【把那心肝掏出来,还冒着热气。旁边的人端起一碗井水,照着心肝哗啦泼下去。】

【为什么?因为热心肝软塌塌的没嚼头。

泼上冷水,血水褪净,肉质收缩,这样吃起来才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