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杂役总六强(1 / 1)

第二十章杂役总六强(第1/2页)

第二天。

陈甲推门出来的时候,晨雾还没散尽,灰蒙蒙的一层薄纱罩在院子里。

他没走出三步就顿住了,石阶下面蹲了一排人,七八个,全仰着脸看他。

周老六在最前头,两只手捧着粥碗跟捧什么宝贝似的,眼巴巴的。

“陈哥,粥给你盛过来了,趁热。”

陈甲愣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粥不烫了,温温的刚好入口。

“你们蹲这儿多久了?”

“没没没,刚来袋就……就一炷香吧。”

陈甲没说话,低头把粥喝完了。碗底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他把碗递回去的时候,扫了一圈面前这些人个个眼睛里都亮着光。

“今天抽签了吗?”

“还没呢,这会儿还差一炷香。”

陈甲点点头。

“走吧,去看看。”

东院的人哗啦一下全站了起来。蹲着的跳起来的,靠墙的直起身的。

院门口石阶上那三四个半大小子早就蹦起来了,嗷嗷叫着往前开路。

今天的擂台场,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擂台周围站满了人,比昨天多了不止一倍。

各院弟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连墙头上都蹲了几个看热闹的杂役。

而这次是昨天观战的三位外门长老主持。

几位管事躬着腰站在台子边上,长老压低了三分。

“六强弟子,上台抽签。”

正方还写着红纸黑字,墨迹还没干透;被晨风吹得微微卷边。

东院,陈甲。

北院,魏无病。

南院,赵大河,孙齐。

西院,钱九,李四平。

六个人从不同的方向走出来。

陈甲走在最后。

他从人群里穿过去的时候,东院的人自动往两边让,让出一条窄窄的路。

两侧的目光全扎在他身上东院的灼热。

陈甲走到竹筒前站定,台上六个人围成了一个半圆。

陈甲伸手进去,两根签子挨在一起,他随便捏了一根拔出来,翻过来黑签。

他抬头找对面的红签。

正是昨天那个小姑娘北院魏无病

小姑娘今天换了身窄袖的青衫,袖口扎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一只皮囊。

她看见陈甲手里的黑签,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把签子往袖子里一拢,没说话,转身往候场区走。

台下的低语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第一场抽完,南院赵大河对西院李四平。

长老竹筒往台上一搁,嗓门拉开了。

南院赵大河,西院李四平,上台!“

赵大河从南院候场区站起来的时候,人堆里自动让出一圈空。

他光着上半身,胸口两块大肉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晨光打在皮肤上泛着一层油亮。

他往擂台走,步子沉,每一步都踩得石板地咚咚响。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南院人群里的孙齐,孙齐冲他点了下头,他把头转回去,大步跨上了擂台。

西院那边,李四平是被人从人群后面推出来的。

瘦,干,脸上没什么血色,颧骨凸着,两条胳膊细得像麻杆。

他走到擂台边上,手扶着木板愣了一瞬才翻上去,鞋底蹭着台面发出吱的一声。

两人站定。

赵大河比李四平高出一个头还多,肩膀宽度能装下李四平两个半。

台下的人看着这对悬殊的身形,嗡嗡的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浮起来。

“这还用打?”

“李四平昨天运气进的吧……”

赵大河叉着腰咧嘴笑了一下,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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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要不你自己下去?”

“省得我费事。”

李四平没接话。他把右腿往后撤了半步,腰沉下去一寸,两只枯瘦的手掌一前一后摆开。

那架势不花哨,但下盘很稳,重心压得很低,像一棵被风按住了的瘦竹。

赵大河的笑容收了半寸。

他往前跨了一步就一步,右拳从腰间轰出来,拳面上裹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风声呜呜地卷着往前推。

台下东院候场区,陈甲靠在柱子上眯着眼看。

这一拳的力道他隔了十几丈都能感觉到—

赵大河的拳不光是快,是重!

重到拳还没到,风先到了,风压能把人的衣摆往后掀。

李四平没硬接。

他整个人往右边歪过去,歪的角度刁钻,像是腰突然折了一截。

赵大河的拳风擦着他左肩轰过去,气浪扫到的地方,李四平的衣袖嘶啦裂了条口子。

他借着歪身的势头往侧前方滚了半圈,手掌在台面上一撑,整个人弹起来,左掌顺势往赵大河右肋切下去。

赵大河粗短的手掌往下一拍,啪地截住了李四平的掌沿。

两掌相撞的声音脆得像劈柴。

李四平的手腕被震得往上弹了半寸,整条胳膊肉眼可见地颤了一下。

但李四平没退。他左手被截,右手已经从下面穿了上来,食指中指并拢,点向赵大河左胸乳根穴。

指尖带风,又轻又急,像蚊子叮人。

赵大河侧身避了一下,那一指没点实,指风扫在他胸口的旧疤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赵大河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红印,瞳孔猛地缩了。

“你!”

他的声音被李四平的第二轮攻击截断了。李四平整个人矮了下去。

下盘扫腿贴着台面踹过来,目标是赵大河右脚的脚踝。

这一扫又快又阴,台下的西院弟子猛地爆出一声喊。

“好!”

赵大河没躲。

他把右脚往下一跺——轰的一声,擂台木板震了三震,一股气劲从脚底炸开。

把李四平的扫腿直接震偏了方向。

李四平的身子跟着歪了半圈,重心被打乱了一瞬。

那一瞬就够了。

赵大河的右拳从上方砸下来,没有花哨,就是一拳。

拳面压着风声往下坠,像一块磨盘从房梁上松了绳。

李四平抬起双臂交叉挡在头顶,两只瘦胳膊绷得青筋暴起。

拳砸在交叉的双臂上。

轰。

李四平的双臂被打得往下一陷,膝盖猛地磕在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脸瞬间涨红,血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赵大河的第二拳又到了。

拳风呜呜地压下来,比第一拳更重。

李四平的双臂还没来得及重新架好,拳头已经砸在他左肩上。

咔嚓。

台下的西院人群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声音清晰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骨头错位的那种脆响,像有人折了一根干柴。

他用右手撑着台面,右腿蹬了一下,居然又站了起来。

左肩塌着,脖子歪向右侧。

台下安静了西院那些人全站了起来。

赵大河也停了手。

他站在李四平两步远的地方,喘了两口粗气,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晃晃的人。

他的拳头还举着,但没砸下去。

但李四平还是对着赵大河说了一句。

“你已经输了,还硬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