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省人大常委会,会议室里,庄严肃穆。
大屏幕上的计票结果跳动停止,全场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高票通过!
许天面色平静,站起身,大步走到发言席前。
“我承诺,无条件接受人大监督。”
“省政府常务工作,是算账,是协调。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我绝不会把行政协调权,变成越过法律和部门程序的个人权力!”
话音落地,干脆利落。
走出会场,走廊里的风向就变了。
“许省长,恭喜!”
“许省长,以后咱们厅里的工作,您得多多指导。”
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省直一把手,腰杆都弯了三分,热络地凑上前来。
“按规矩办就行。”许天没有故作亲热,只是一一点头回应。
他心里门儿清,改个称呼动动嘴皮子容易,真想让这帮厅局级老油条乖乖服从工作安排,靠的只能是分工和结果。
刚走到拐角,省纪委书记宿国强迎面走来。
“刘书记和巴省长都在,刚好通报个情况。”
宿国强开门见山,
“赵辉全招了。恶意替换附件,给考察组递交失实材料,勾结媒体断章取义,省纪委已经决定,先停了他的职务,正式立案审查!”
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闲话的干部,吓得一哆嗦,赶紧加快脚步开溜。
许天神色如常,根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宿书记,赵辉个人的行为必须查清。”
“但筹备办其他正常履职的干部,不能被一锅端,港口整合里的政策分歧,不能全部纪律化!”
宿国强眼神微亮,点头认可了这个边界。
这时,一直没作声的刘浩然看了许天一眼,语气严厉:
“许天,你以前在下面查案子,抓的是谁违法。”
“但你现在做的是常务工作!你每天一睁眼,先要回答的是谁该出钱?谁该担责?省里的经济大盘谁还能活!”
“别把省政府,办成了纪委!”
“刘书记放心。经济决策出了错,先回到政府机制里去处理,真查出了违法线索,我再移交纪委!”
刘浩然这才稍微缓和,转身大步离去。
……
十分钟后,省长办公室。
巴泰华陷在皮椅里,笑眯眯地看着许天:
“你是副省长,这省政府的一亩三分地,你必须在省长的领导下工作。”
他端起茶杯,敲打之意昭然若揭。
许天根本不接他这套官场太极,更不争权,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方向由省长拍板,执行出了问题,我承担分管责任。”
“但我接手债务摸底,有三条底线,今天得当面跟省长报备。”
巴泰华脸上的笑容一僵,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第一!未经审计确认的或有负债,一分钱都不准打包进省港务平台!”
“第二!侯官港的经营账户,在正式方案落地前,任何人不准提前划转!”
“第三!”
“省政府不能向任何银行,出具那种模棱两可的兜底承诺函!”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巴泰华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
这小子哪是来报到的?
这分明是提着刀来划地盘的!
要是全答应了,他底下的那些烂账还怎么洗?
“许天同志,饭要一口一口吃。”巴泰华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这样吧,我同意先冻结全省新增担保七十二小时,你先把底数摸清,咱们再定!”
“好,就七十二小时。”
许天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中午十二点,省政府食堂。
侯官市长周言提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站在打饭窗口旁。
他为了汇报侯官港的事务,已经在走廊里等了许天整整半个钟头。
看见许天走过来,周言赶紧迎上去:“许书记……”
刚喊出口,周言脸色一白,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许天端着一碗炸酱面,笑了笑:“叫错一次不罚酒,罚你回去多替侯官扛一天担子。”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作为连续严肃交锋中的轻缓间隙,这碗面吃得格外接地气。
周言扒了一口面,小声问道:“许省长,您现在孤身一人在省里,要不,我把侯官市财政局和审计局那几个业务骨干,直接给您抽调过来?”
“胡闹!”许天放下筷子,面色一沉。
“我刚向中央和省委证明,我许天不是靠着侯官给全省写答案的!”
“我前脚刚上任,后脚就把侯官的班底往省政府大院里搬,别人怎么看?这叫另立山头!”
“我明白了!”
周言犹豫片刻,又问:
“那侯官港接下来怎么配合?下面都在等省里的态度,生怕哪天一纸命令下来,经营账户就被直接划走了。”
许天看着他,应道:
“你回去只传三句话。第一,港口正常生产、正常付款,已经履行完程序的项目不能停。“
“第二,所有债务、担保和资金往来,都按原始口径留痕,谁也不准临时改账、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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