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若是久长时，誓与尔朝朝暮暮。”

执墨潋滟的眸底浮出水雾，一字一句跟着她念。

“陛下写得真好。”

雾气模糊了他的眼，他快要看不清她的模样。

念夭夭抹着他眼角。

“马上就到年关了，朕要去祭天祈福，你跟朕一起去？上苍福泽，一定会庇佑你。”

“好。”执墨阖了眼眸。

不会庇佑他的，他自幼吃尽苦头，老天从没有给他过一丝垂怜。

他就是个恶人，现在连一点点时间都不肯多给他，何况庇佑？

“陛下，奴若死了，陛下一定要把那幅画跟奴埋在一起。”

你不会死的。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倘若这世上可逆天改命，念夭夭这一瞬似有种魔怔。

倘若，屠戮众生可换他一命，她愿生生世世下地狱。

她本就是妖啊。

并不是一个好人。

眸底嗜血的煞红，似妖似兽，仙魔只在一瞬间。

祭天队伍出发了。

念夭夭最后一次下了圣旨。

“所有后妃，三日之内全部离宫，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品阶的美人几乎走光了。

剩下的终究还抱着死缠烂打的奢望。

贵侧夫高高立于宫墙，目光森冷地望着远去的轿辇。

他回了宫，从佛肚子里取出已然扎了一个月的小人。

三日？

呵，再有三日，便是那个狐媚子的死期！

三日后，皇宫一场大火。

从贵侧夫宫，烧得猝不及防，火势迅速蔓延，后宫各殿无一幸免。

--

祭天坛。

念夭夭血迹溢出唇角。

“陛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想必早知会遭天道反噬。”

渡云大师一身素袍，出现在禅屋。

“是。”念夭夭不否认。

皇宫的火，是她放的。

她不确信这世上是否真有扎小人，或是更龌龊恶毒、她不曾见过的手段。

执墨病得太诡异，连她劲气都救不回，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搜了数遍后宫，只搜出一只替罪羔羊。

既搜不出，那便一把火烧个干净。

至于那些陪葬的…

她警告过那些人了，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心存妄想不是吗？

“陛下可有悔意？”

渡云眸光悠远，落在念夭夭脸上时，淡然又复杂。

“没有。”

她每说一个字，血迹源源不断溢出，身为帝王草菅人命，天道在惩罚她。

“即便重来一回，我还会这么做。”

禅屋静默。

“众生皆罪，陛下亦不例外。”

渡云大师双手合十，佛经闪着金色光芒。

“陛下走火入魔，渡云得罪了。”

念夭夭倒了下去，渡云接住她，漫天佛光犹如金钟罩，将这间小小的禅房罩于其内，任何人不得进出。

执墨当晚就醒了过来。

他目光怔了好一瞬，有种不知自己深处棺材还是棺材的错觉。

他抬手四处摸索。

他的画呢？

小公公端着斋饭进来时，喜极而泣：“美人，您醒了？太好了！”

执墨反应了好一会儿，他没死？

上苍真的庇佑他了？

执墨一下坐了起来，眩晕让他又“咚”一声倒了下去。

他声音沙哑而急促：“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