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虚伪的真心(1 / 1)

当所有人事安排都尘埃落定的时候,有人提到了一个名字,朱可夫。

虽然朱可夫将军没有来总高统帅部参加会议,但是他在西伯利亚战场上的功勋,众所周知。

对如今的多玛共和国而言,泰勒帝国的确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敌人。

但西伯利亚的虫群,则是威胁到了多玛共和国的根基。

一旦把西伯利亚的精锐部队撤出来,斯大林几乎不敢想象,高加索山脉以东的区域,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朱可夫留在西伯利亚,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天快亮的时候,整场会议终于结束。

晨曦照在克里姆林宫的红色围墙之上,远远望去,红的令人印象深刻。

……

乌拉尔山脉深处的重型机械厂里,锅炉从来没有熄灭过。

工人夜以继日,三班轮替,组装出一辆辆崭新的坦克,运往前线。

以前是西伯利亚,现在是华沙公国。

整个多玛共和国在接到动员命令和战备命令后,就像是一台正在轰鸣的机器,令人印象深刻。

从莫斯科到明斯克,从基辅到斯摩棱斯克,铁路线上的调度令密密麻麻。

往西边开去的军列,几乎每隔四十分钟就有一趟,车板上装满了KV系列重型战车和最新配发的步兵机甲。

这些双足或四足型号的战斗机甲,被粗壮的绑带固定在平板车上,在风中咣咣作响。

华沙东郊的军需集结点,原本是一片撂荒的农田,它现在被推土机碾成了方圆数公里的平整场地。

无数T34坦克在这里编组,被排列成各种方阵。

一个坦克驾驶员坐在炮塔舱盖上,叼着烟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但是他不在乎。

因为他们是不可战胜的正义之师。

无数物资被运抵前线,除了自行火炮和喀秋莎火箭炮,帆布下面还有各式各样的探照灯车和高射炮。

它们被用于加强各个部队的防空火力,防止被泰勒帝国的航空大队撕裂阵线。

而在与泰勒帝国占领区的分界线,变化来得更加突兀。

前一天,他们还在按照先前的命令,挖掘坦克壕沟,加固永备工事。

命令下达的第二天,所有士兵就被要求拆除反坦克拒马,把一辆辆坦克开进附近的农舍。

除此之外,他们还进行了几次进攻演练。

上百辆坦克协同作战的场景,声势骇人。

……

白金汉宫的底层,没有窗户。

艾莉薇亚沿着螺旋石阶,向下走了很久,久到周围早已变成了黑暗。

侍从被她留在了阶梯顶端,她的手中只有一盏烛台,会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裙摆曳地,丝绸拖过石阶的声音,在寂静中沙沙作响。

这里比伦敦塔的地牢更加古老。

在她祖父的祖父加冕为王之前,这些石头就已经存在了。

石壁上偶尔闪过几块刻着凯尔特纹样的砖石,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某种早已失传的语言。

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理解它们的功效。

阶梯来到尽头,前面是一扇橡木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铁环。

艾莉薇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内的空间,要比她想象里的大得多。

这是一个穹顶高耸的圆形石室,穹顶上方透进来一线微光,落在正中心的地面上。

石壁上嵌满了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卷轴、羊皮纸和厚得像砖头的古籍。

空气里弥漫着羊皮纸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在那束光的中心,站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兜帽长袍,头发和胡须白得像初雪,垂落到胸口。

梅林。

不列颠的宫廷大法师。

他是艾莉薇亚唯一,也是最后的底牌。

艾莉薇亚在梅林面前停下了脚步,单膝跪地。

华丽的长裙铺散在石板上,烛台被她搁在一旁。

金发垂落,遮住了女王的半边面孔。

“陛下,您心神不宁。”

“是的。”

艾莉薇亚轻声回答道:“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所以我想来这里得到指引,聆听智者的发言。”

烛火跳动,她的影子在墙上微微颤抖。

“您的选择,不是错误。”

艾莉薇亚闭上了眼睛,小声道:“我觉得我无法洗清身上的罪孽。”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

等艾莉薇亚再次睁眼的时候,梅林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把宽厚的手掌放在了肩膀上。

“孩子,你站起来。”

艾莉薇亚没有动。

梅林也并没有勉强这个年轻的君主,而是望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古籍。

“从凯特尔神话到我们现在生活的时代,从来没有真正的对与错。罗马人认为自己是对的,撒克逊人也认为自己是对的。金雀花王朝举着正义的旗帜出征,兰开斯特和约克都说上帝站在自己这边,可他到底在谁的身边呢?”

梅林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一千五百年了,我见证过无数场战争,见证过无数个王国的兴亡。人们只会书写胜利者的名字,因为他们赢得了战争。”

这位大法师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温柔。

“你不必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痛苦,艾莉薇亚。一个王者的责任,从来都不是在善与恶之间做选择。那种选择太狭隘了,也太自私了……真正的王者,要学会放弃自己的一切,来承受那顶王冠的重量,你的母亲会为你骄傲。”

艾莉薇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梅林站直身子,撤回手,来到石室深处的长桌面前。

“情况和你预想中的差不多,多玛共和国已经准备对泰勒帝国动手了,受降仪式是我们唯一能反败为胜的机会。”

艾莉薇亚听到这句话,终于站了起来。

她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动作优雅而从容,像是回到了以前那副模样。

“那么,就联络多玛共和国吧……告诉他们,如果他们的计划能提前到后日上午进行,不列颠王国就不会认输。”

梅林看着她,微微躬身。

“谨遵您愿,陛下。”

一只白鸽从白金汉宫的废墟上出发,在黑夜中一闪而逝。

没过多久,它出现在了克林姆林宫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