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教授将将病历夹合上，得出了结论。
“坦率地说，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尝试了所有治疗方案，效果微乎其微……斯露德少尉醒来的可能性很低。”
观察室里安静了。
站在一旁的海芙注意到，德莱恩已经把双手攥成了拳头。
……
克莱因教授离开病房后，海芙向德莱恩询问。
“少爷，你有什么打算？”
“不用去泰勒尼亚了。”
按照德莱恩原本的打算，他准备看完斯露德病情，再去泰勒尼亚商讨不列颠王国的情况。
穆特勒虽然答应德莱恩，会把不列颠王国的领土，都纳入菲尼克斯家族的统治范畴内，但是他也提出了其他要求。
帝国要菲尼克斯家族承诺，不列颠王国会成为帝国的加工基地，为帝国生产源源不断的军事装备。
“你替我走一趟……我记得奥莉薇亚还在泰勒尼亚。”
海芙十分冷静的答道：“是的，夫人还待在泰勒尼亚，在筹备下一步的政治规划。”
“那就以我的名义，向参谋本部发报。”
奥莉薇亚所做的事情，将会以后发挥极大的作用。
德莱恩点头说道：“请求将瓦尔基里大队现役驾驶员，全部调派到东线战场上，参加这场战争。”
海芙看着德莱恩，没有像往常一样答应对方。
“少爷，多玛共和国的神秘机甲联队，明显是冲着瓦尔基里大队去的……您要驾驶机甲，在一线战场上战斗吗？”
“当然？”
海芙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在莱娜博士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前，您还是待在后方的基地，会更安全一点。”
“海芙，执行我的命令。”
看到德莱恩仍固执己见，海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出观察室。
二十四小时后，第一趟军列从瓦尔基里大队的驻地驶出。
黑色的蒸汽机车头喷吐着浓烟，拖拽着十二节平板车厢和四节人员车厢。
平板车厢上的机甲被厚重的帆布覆盖，只露出了边角轮廓。
……
柳德米拉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时候，驾驶服已经湿透了。
汗水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滴落，在钢板的网纹上洇开深色的小点。
今天的第四轮模拟对抗结束，柳德米拉驾驶的“银狐”在虚拟战场上一对二，获得了胜利。
她在最后一轮的关键时刻，抓到了对方机甲上的操作失误，利用一个突进节奏的断档，把穿甲弹打入了驾驶舱。
舱门弹开的时候，观察室里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但是柳德米拉的脸色并不好看，因为这种胜利和她的直觉背道而驰。
为了模仿真实驾驶员的反应，模拟程序里的敌人在高强度的作战中，会偶尔犯错。
但是柳德米拉知道，被泰勒帝国当作利器的王牌驾驶员，和寻常的驾驶员不一样。
她们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都远超一般驾驶员，更别提那些神乎其神的“权能”了。
柳德米拉推开休息室的铁门，冷白色的灯光打了过来。
这里只有安德烈一个人。
对方坐在长条铁桌的尽头，面前摊着三份记录板，记录板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的参数。
柳德米拉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赢了？”
安德烈的声音不高，有些沙哑。
“赢了。”
安德烈“嗯”了一声，拿起一张记录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他看数据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大部分人看的是峰值，而他看的是间隙。
这种异于常人的观察方式，可以让安德烈发现驾驶员的动作延迟。
果不其然，他发现了问题。
“模拟机的第三次突进，你用了多长时间……才做出的反应？”
柳德米拉皱了皱眉头，回忆了一下。
“她突然变向之后，大概零点五秒左右。”
“零点六以上吧……从你的数据间隙来看，你的反应做不到零点五秒。”
安德烈没有给柳德米拉还嘴的机会，继续说道：“如果是瓦尔基里大队的普通驾驶员，你的反应速度已经足够了。但你如果面对的是海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菲尼克斯恶犬，你的这个反应速度，只能落入下风……”
安德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纠正回来。
“不对，是死亡。”
柳德米拉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安德烈说的是事实。
泰勒帝国的王牌驾驶员，是战场上的噩梦。
她事先占领了优势地形，依靠多玛共和国的新型炮弹，才能击穿一名王牌驾驶员的机甲。
但生死不明的那个驾驶员，只是瓦尔基里大队排名第八的王牌。
安德烈的声音传来。
“你今天打了四场，赢了四场。但这些数据放在真实战场里面，你只有一场战斗能活下来。”
“比我想象的要好。”
“真的吗？”
安德烈的嘴角，咧了一下，说道：“在那场活下来的战斗里，你的队友会全部阵亡。”
柳德米拉听到这里，不再说话。
“现在还剩下二十六天……”
安德烈端起桌子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说道：“今晚早点睡，明天会更累。”
……
军用列车向东行驶。
窗外是东泰勒区域的平原，时逢初冬，收割后的麦田显得有些荒凉。
偶尔闪过几个被炮火遗弃的村庄废墟，断壁残垣上还挂着已经褪色的帝国军旗。
经过国防军的不懈努力，泰勒帝国勉强在这一区域站住了脚跟。
为此，泰勒帝国做出了大规模的战略部署。
穆特勒动员了一百二十万人，要把三十个刚刚完成训练的装甲和步兵师，全部投入东线，发起一场声势浩大的反攻。
德莱恩坐在车厢靠窗的位置，将这份计划书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说实话，他想不到自己这边能赢的可能性。
但与他抱有相同想法的古德里安将军，昨天中午刚被穆特勒撤职。
德莱恩抽出另一份情报，标题是多玛共和国新组建的精锐机甲部队。
对方的部队代号为“幽灵”，编制规模不详，驻地不详，装备型号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