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水煮鱼!(1 / 1)

李云峰靠在藤椅上,眯着眼睛看院子里的雨。

茶杯端在手里,热气一缕一缕往上飘。

雨下得没完没了。

院子里的水洼连成了片,屋檐底下那道水帘子,越下越粗。

李云峰也不急。

抿一口茶。

听着雨声。

那把恒温茶壶搁在手边的小桌上,茶水自个儿就是热的,喝多少都不带凉的。

这是当年第四层古树领主给的家伙事儿。

跟了他好些年了。

李云峰又喝了一口。

茶汤入口,先是一股子蜜香,接着是花果的甜味儿,最后一股子木头的醇香在嘴里头打转。

祁门红茶。

整个红旗生产队,能喝上这玩意儿的,就他一个。

雨幕里头,远处的山影子一会儿清一会儿模糊。

近处的老榆树叶子被雨打得直翻白。

李云峰瞅了瞅地上的水洼。

水洼里头有小水泡,一个一个冒出来又破掉。

老话说。

雨打泡,雨还小。

这雨还得下一阵子。

李云峰眯着眼睛笑了笑。

下得好。

下得越大越好。

地里那些苗,渴了一冬天,正等着这一场透雨呢。

院子里的老母鸡,蹲在他脚边没动。

羽毛抖了一阵子,缩着脖子打瞌睡。

李云峰低头看了它一眼。

伸手拿了一颗瓜子。

捏开。

把瓜子仁丢到老母鸡跟前。

老母鸡睁开眼,瞅了瞅,啄了起来。

啄完抬头看他。

又低下头。

李云峰乐了。

又丢了一颗。

雨还在下。

李云峰把茶杯放下,靠在藤椅背上,眼睛半阖着。

意识一动。

人就进了百草图。

百草图里头是另一片天地。

阳光足,灵气浓。

李云峰从一片药田中间冒了出来,脚底下踩着的是一片刚移栽过去的灵参苗。

往南边走两步。

是一片湖。

这湖不大,方圆也就十来亩地,是李云峰当初在百草图里头开出来的。

湖水清亮,能看见底下的水草,一丛一丛地飘着。

水草中间窜着鱼。

黑背的,红尾的,金鳞的。

都是李云峰这些年从各处弄来的种鱼,搁百草图里头养着。

百草图里头时间快。

外头一天,里头一百天。

鱼长得格外肥。

李云峰走到湖边。

蹲下来。

伸手往水里头一探。

不一会儿。

手指头就感觉到鱼鳍蹭过来了。

李云峰也不用渔网,意念一动,水面上“哗啦“一下。

七八条鱼自己个儿就跳到了岸上。

都是草鱼。

最小的也有三四斤。

最大的一条得有六七斤,肚子鼓鼓的,鳞片在阳光底下闪着青光。

李云峰挑了挑。

留下五条最肥的。

剩下的随手一扔,扔回水里头去了。

那几条鱼“扑通扑通“砸进水里头,溅起一片水花,转眼就没影了。

五条草鱼装进狩猎空间。

李云峰意念一收。

人又回了屋檐底下的藤椅上。

前后也就半盏茶的工夫。

外头的雨还在下。

老母鸡还在脚边蹲着。

李云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冲屋里头喊了一嗓子。

“淑芬。“屋里头应了一声。

“哎。“李淑芬撩开门帘走出来。

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

“咋了?““过来。“李淑芬走到屋檐底下。

李云峰意念一动,五条草鱼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啪“地一下出现了。

活的。

还在那儿一蹦一蹦的。

李淑芬“哎呀“一声。

赶紧蹲下来看。

“这鱼咋来的?““早上让人捎的。“李云峰随口说道。

李淑芬也没多问。

她早就习惯了。

李云峰隔三差五就能弄出点稀罕物来。

她也从来不打听。

“这鱼真肥。“李淑芬伸手摸了摸最大那条的肚子,“少说六斤。““晌午吃过了。“李云峰说道。

“晚上做个水煮鱼。“李淑芬眼睛一亮。

“水煮鱼?““嗯。“李云峰说道。

“辣的。多放花椒,多放干辣椒。““我会做不?““我教你。“李淑芬笑了。

蹲在地上把五条鱼一条一条捡起来。

抱在怀里。

鱼尾巴还在甩,把她围裙打湿了一片。

她也不在乎。

“留几条?““留两条。“李云峰说道。

“剩下三条,一会儿给毛驴子他们送过去。““成。“李淑芬抱着鱼回屋去了。

屋里头很快就传来咚咚剁鱼的声音。

李云峰又喝了一口茶。

雨小了点儿。

不像晌午那会儿那么瓢泼了,变成了中雨,淅淅沥沥的。

李云峰看了看天。

合计了一下。

这会儿过去给毛驴子送鱼,正合适。

哥几个肯定都在家窝着,没活儿干。

李云峰起身。

把茶杯放在小桌上。

进屋拿了件蓑衣披上。

到灶台跟前。

李淑芬已经把两条鱼收拾干净了,正在另外三条上头划口子。

“剩下那三条,我装篮子里头。“李淑芬指了指灶台边上的竹篮。

李云峰过去一看。

三条鱼整整齐齐躺在篮子里头。

底下还垫了一层湿稻草,保活儿用的。

“妥当。“李云峰拎起篮子。

“我走了。““早点回来。“李淑芬抬头看了他一眼。

“嗯。“李云峰拎着篮子出了门。

外头的雨小是小了,可路上的泥踩着还是黏。

李云峰沿着村东头那条土路往北走。

毛驴子家在村东头第二排。

走过去也就五六分钟的路。

路上没几个人。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烟囱里冒着烟,看样子都在屋里头烤火唠嗑。

李云峰走到毛驴子家门口。

院门半掩着。

里头隐隐约约能听见说话声。

李云峰推门进去。

“毛驴子。“院子里头没人。

屋里头那帮人听见声儿了。

毛驴子第一个掀帘子出来。

“哎呦,云峰你咋来了?““过来送点东西。“李云峰把篮子往他手里头一塞。

毛驴子掀开盖在篮子上头的布。

一看。

眼睛瞪圆了。

“嚯!““哪儿来这么大的草鱼?““早上让人捎的。“李云峰还是那句话。

“哥几个晚上炖了吃。“毛驴子赶紧把李云峰往屋里头让。

“进来进来,外头雨大。““二愣子在不?铁蛋儿在不?““都在都在。“毛驴子掀帘子。

“哥几个,云峰来了!“屋里头三个人哗啦一下站起来。

二愣子,铁蛋儿,石头。

仨人都在毛驴子家炕上坐着,桌上摆着一壶酒,几个咸菜碟子。

“云峰!““快上炕。“二愣子赶紧把炕桌往里头挪了挪。

铁蛋儿从炕梢拿了个垫子过来。

李云峰也没客气,脱鞋上炕。

毛驴子把篮子放在炕桌中间。

掀开布。

“哥几个,瞅瞅。“二愣子凑过去一看,啧了一声。

“我的乖乖。““这鱼,怕不得有五六斤。“铁蛋儿伸手戳了戳。

鱼还在动。

“活的!““早上让人捎的。“毛驴子接过李云峰的话。

“云峰送过来的。“仨人都瞅着李云峰。

李云峰摆摆手。

“自家吃用不了那么多,给哥几个分点。““那敢情好。“二愣子嘿嘿一笑。

“今儿晚上我把我媳妇也叫过来,咱炖个鱼锅子。““成。“毛驴子把酒壶推过去。

“云峰,先喝一杯。““喝一杯。“李云峰也没推辞。

接过来抿了一口。

是村里头自己酿的高粱烧,劲儿大,下喉一股子辣。

李云峰咂了咂嘴。

“够味儿。““自家烧的。“毛驴子嘿嘿一笑。

“等水电站建好了,咱村办个酒厂,专烧这玩意儿。““水电站的事儿,今儿定下来了。“李云峰说道。

“今儿?“仨人都来了精神。

“嗯。“李云峰说道。

“周师傅那头今儿动工,半年完工,年底通电。“二愣子一拍大腿。

“年底!““年底之前?““那感情好啊!“铁蛋儿乐得直搓手。

“通了电,咱村里头家家户户能点电灯了?““能。“李云峰点头。

“还能点收音机,能用饲料机,能转纺织机。“毛驴子端着酒杯,半天没说话。

李云峰瞅了他一眼。

“咋了?“毛驴子抿了口酒。

放下杯子。

“云峰啊。““你说我寻思啥呢?““啥?“毛驴子叹了口气。

“我寻思着,我爷爷要是还活着,能瞅见这一天,得多高兴。“屋里头一下子静了。

二愣子也不嘿嘿笑了。

铁蛋儿低下头扒拉花生米。

石头默默给毛驴子杯子里头添了点酒。

李云峰看了毛驴子一眼。

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老爷子心里头有数。““老爷子地下知道,比咱在地上还高兴。“毛驴子嗯了一声。

仰头把那杯酒喝了。

“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几个人又端起酒杯。

碰了一下。

“咣“地一声。

李云峰也没多坐。

喝了三杯,吃了几口咸菜。

外头雨又下大了点。

李云峰把杯子一放。

“哥几个,我走了。““这就走?“二愣子赶紧拦。

“再坐会儿。““不坐了。“李云峰下炕穿鞋。

“晌午饭没怎么吃,淑芬这会儿在家做水煮鱼呢。““水煮鱼?“铁蛋儿没听过这词儿。

“啥玩意儿?““四川那头的菜。“李云峰说道。

“辣的,下饭。“毛驴子嘿嘿一笑。

“那您赶紧回。““鱼凉了不好吃。“李云峰也笑了笑。

“鱼,哥几个晚上炖。““少不了哥几个吃的。““成。“毛驴子送他到门口。

雨还在下。

李云峰把蓑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

“回吧。““路上慢点儿。“毛驴子站在门口,看着李云峰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头。

李云峰回到家。

蓑衣脱下来挂在屋檐底下。

屋里头已经飘出香味儿了。

辣味儿,花椒味儿,葱蒜味儿,混在一块儿,一进门就直往鼻子里头钻。

李淑芬围着围裙,站在灶台跟前。

锅里头“滋啦“一声。

油泼下去。

辣椒和花椒的香味“轰“地一下窜了起来,整个屋子都是这味儿。

李云峰深吸一口气。

“够呛。“李淑芬回头看他一眼。

笑了。

“还成不?““成。“李云峰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头。

红汤翻滚,白色的鱼片在汤里头打着转儿。

上头铺了一层干辣椒和花椒。

油亮油亮的。

李云峰咽了口口水。

“快端上桌。““这就端。“李淑芬抄起锅。

“咣“地一声搁桌上。

李云峰坐下。

筷子一伸,夹了一片鱼肉。

嫩。

辣。

烫。

“嘶——“李云峰吸了口凉气。

“够劲儿。“外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屋里头炕烧得暖,鱼汤冒着热气,辣味儿直往鼻子里头钻。

李云峰夹了一筷子鱼。

又夹了一筷子。

李淑芬坐在对面。

托着腮看他吃。

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