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请战(1 / 1)

第17章请战(第1/2页)

初冬,刘宝儿离京。

刘姁站在长安城北的城墙上,看着送亲的队伍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黑线,消失在天地的尽头。

刘乐站在她旁边,眼泪被风吹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刘盈站在刘乐的另一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秋风很大,冻得他们几乎失去了嗅觉。

“阿兄。”刘姁开口了。

“嗯?”刘盈的声音闷闷的。

“帮我写一道奏疏。”

“什么奏疏?”

“请阿翁改羹颉侯封号的奏疏。”刘姁说,“改封福王。”

刘盈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条已经看不见队伍的地平线。

“福王?”

“对。”刘姁说。

刘盈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写。”

半个月后,刘邦的批复下来了。羹颉侯刘信,改封福王。封号改了,封地没动,食邑没涨,但那个侮辱性的名号终于从刘信头上摘了下来。

据说刘信接到圣旨的那天,一个人关在房里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刘信后来去了长秋宫,要给刘姁磕头。刘姁没见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失去女儿的父亲,只是托刘盈给了他五百金。

刘信跪在长秋宫门口,对着紧闭的殿门,磕了三个头。

刘姁没有出来。

她坐在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是许负给她的医书,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不知刘宝儿走了哪里?

“宝珠儿。”吕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姁没有回头。

“阿母。”

“你给刘信讨了王号。”

“嗯。”

“你阿翁说,你这些年从没求过他什么。头一回开口,不曾想是为一个没见过面的侄女。”

刘姁没有说话。

吕雉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面前的医书——那卷竹简半天没动了。

“宝珠儿,”吕雉的声音很轻,“无论定下何人和亲,都不是你的错。”

刘姁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吕雉。

“阿母,”她说,“我不是……只是觉得空有一身武艺,我要做些什么……我必须做些什么……我,一定能做些什么!”

吕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刘姁额前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她小时候一样。

“你长大了。”吕雉说。

刘姁握住吕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她没说话,但某种东西在她的心底,慢慢滋生了。

刘乐后来把刘宝儿的妹妹接到了自己身边。

那小丫头才五岁,叫刘怜儿,瘦得像只小猫,眼睛跟刘宝儿一样大得不成比例。

她是刘宝儿临行前唯一放心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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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怜儿被刘乐牵着走出福王府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父亲站在门口,弓着腰,眼泪流了一脸。

她没有哭,只是把手从刘乐手里抽出来,跑回去,抱了抱刘信。

然后她转身跑回来,把手重新塞进刘乐的手里。

“鲁元姑姑,”她仰头看着刘乐,声音又细又小,“我阿姊还会回来吗?”

刘乐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了两个字:“会的。”

刘怜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

和亲的事刚尘埃落定,淮南的急报就到了。

刘姁在长秋宫听到了英布造反的急报。

她下午从许负那儿回来,刚跨进门槛,就发现殿里的气氛不对。

吕雉坐在主位上,腰背笔直,手里攥着一卷竹简,指节发白,刘乐坐在她旁边,也是满脸怒容。

几个宫女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阿母?”刘姁放下书箱,“怎么了?”

吕雉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上,嘴唇抿成一条线。刘乐替她开了口,声音发颤:

“英布反了。淮南急报,英布起兵了。”

英布,黥面之徒,刑徒出身,跟着项羽起兵,被封九江王。后来背叛项羽,投了刘邦。

这种人,骨子里就没有“忠诚”这两个字。他能背叛项羽,就能背叛刘邦。什么时候反不重要,反是一定的。

且。

刘姁的目光落到了殿中的空地上。

今年年初,韩信死在这里。

三月,彭越被刘邦下令剁成了肉馅,赐给诸侯“以示警告。”

刘邦手底下的三大名将如今只余英布一人。

英布,不反也得反,否则……刘邦可没与他有什么三不杀五不死的约定。

指不定,下一个COS伯邑考的就是他了。

刘姁走到吕雉身前坐下。

吕雉终于有了反应。她把竹简往案几上一摔,怒气冲天:

“你阿翁想让盈儿领兵!”

殿里安静了一瞬。

刘姁没有说话。

吕雉不是那种会坐在宫里生闷气的人,看她的表情,这一仗,又是吕雉赢了。

“阿母不同意?”

“我为什么要同意?”吕雉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盈儿才十五岁,他没有上过战场,连杀鸡都不敢。英布是什么人?亡命之徒,手里沾了多少条命?他想让你阿兄去,摆明了就是想给他心尖上的如意腾地方!”

刘姁沉默了一会儿。

“阿母,”她站起来,“我去宣室殿。”

吕雉看了她一眼。“去做什么?”

“请战!”

吕雉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刘乐追出去了,她才倏地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