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召见(1 / 1)

第44章召见(第1/2页)

燕王府的东偏厅向来安静。比正堂小得多,只有一扇朝南的窗,日光从那里斜斜地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块暖色。

刘姁走进去的时候,厅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那人坐在窗侧的矮榻上,一身白衣,腰束红带,乌发如云,日光落在她眉心那颗红痣上,叫整张脸从清冷变得妖异了起来。

听见脚步声,那人却并未起身,只抬眼看了一眼,目光在刘姁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阁下便是燕王?”

刘姁在她对面坐下,自己倒了盏茶:“鬼谷传人?”

“在下严几道,东阳人士。”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那位吕陵侯在我门前豪掷千金,只请我来见一见您。”

“如今见到了,如何?”刘姁随手甩了甩腰间的小铃铛,清越的声响为午后的空堂添了几分灵动,她转头打量严几道,如鹤般白净的脖颈映入眼帘,她笑道:

“严君真乃秋水之姿也。”

严几道回望刘姁,这位吕陵侯口中无所不能的燕王殿下生得实在高挑,一身赤红骑装,袖口卷起两圈,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锐气逼人。

她的面容不算柔美,眉骨偏高,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笑时显得疏淡、笑起来又带几分混不吝的意味,肤色是日头晒出来的浅麦色,一笑之下满身疏朗,气质昂昂。

“殿下想让我做什么?”严几道看向刘姁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

“你读过什么书?”刘姁轻问道。

“《本经阴符七术》、《鬼谷子》十三篇。正经的读过几卷,不正经的也读过几卷。”她说到这里,自己笑了一下,“但我自小一见书就头疼,算是个文不怎么成的。”

刘姁看向严几道的眼神有些古怪:“鬼谷传人还能有这毛病?”

严几道想了想,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鬼谷一门中,有毛病的人多了去了,我算是最省心的了,我有一位师兄,打小只在坟地里才睡得着,最后没办法,师父带着我们去乱葬岗安了家才好。”

“哦?”刘姁摸了摸下巴,“严卿还有师兄啊?有几位啊?有没有兴趣来我燕地看看?”

严几道闻言,用手背虚虚地支住下巴,从某人的眼睛中读出了贪婪……

她的手在刘姁眼前一滑,指尖夹着一枚极细的银针,手指轻轻一弹,银针飞出去,穿过刘姁身后的铜盆却力道不减,银光一闪而过,直插入墙壁,刘姁起身去探,便见那银针之上,穿着一只小虫。

“好!”刘姁大声鼓掌,当即便道:“我正欲建亲卫军,恰缺一郎中令,几道意下如何?”

“月俸几何?”严几道挑眉问道。

刘姁折身理了理衣袍,正襟坐下,“新上任的燕京府尹周彰月俸一百二十石,郎中令一百八十石。”

“臣,严几道,参见燕王殿下。”

严几道稽首行礼,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盒双手奉上,道: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刘姁接过,打开木盒,里面是满盒闪着银光的细针,她捏起一根一看,只觉不可思议。

这银针,比之她前世规培时所用的针灸针也不遑多让了……

“制此物者,必为锻造大师。”

“殿下好眼力……”严几道指着银针,笑道:“此物为我师兄历时数年所制,他所造之物,世无其二矣!”

“他值三百石……”刘姁合上木盒揣入袖中,“我有一物叫他来制,若成,封侯。”

“臣会传信师兄,叫他日夜兼程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召见(第2/2页)

严几道又行一礼,刘姁手肘歪歪地支着脑袋,膝头微曲,足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榻沿,随口道:

“且去前堂找窦云台吧,领了官服印鉴,即刻上任。”

“诺。”

严几道应声退下。

堂中安静了起来,刘姁支着脑袋闭目养神,约摸半柱香的时间,外头响起了一阵细细梭梭的声音。

“末将骆甲/李必求见燕王殿下!”

“进。”

刘姁睁眼看去,堂外进来两人。

走在前面的那人四十出头,身形敦实,面容沉稳,目光平视,他穿着一身旧甲,甲片边缘磨得发亮,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

他在堂中站定,抱拳行礼:“末将骆甲,奉陛下之命前来燕地报到。”

他身后那人跟着上前一步,比骆甲年轻一些,三十五六岁,肩宽臂长,一双眼睛亮堂,他穿着一身深色常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乌沉,没有纹饰。他的声音比骆甲亮一些:

“末将李必,奉陛下之命前来燕地报到。”

刘姁轻轻颔首,开口道:“两位从长安来,一路辛苦了。燕地不比长安。冬天冷得早,两位可还习惯?”

骆甲抱拳回道:“末将行伍出身,北地风沙,在辽东时就已领教过了。”李必没有接话,只跟着点了一下头。

刘姁站起来,走到墙边,扯了下一旁的细绳,一幅舆图在三人眼前渐渐展开,刘姁抬手在雁门关的位置点了一下:

“灌何跟你们说了燕地的防务吧?北境防线长,三郡每处都有缺口,灌何一个人管不过来,需要叫两位分担一二。”

她转过身,目光从骆甲脸上移到李必脸上,“但我叫你们来,不只是让你们守边。”

骆甲抬眼:“殿下还有何吩咐?”

“我大汉缺骑兵。”刘姁说,“匈奴人擅骑射,来去如风。咱们若只守城,永远是被动的。我要一支能在草原上跟匈奴骑兵正面交锋的骑军。”她走到案前,拿起一卷写了一半的帛书,展开来,推过去,

“骑军建制满万,人不仅从现成的守军中抽调——你们还要替我从燕地百姓中挑,从边关的子弟中挑,从那些见过匈奴人烧杀抢掠的人里头挑。”

李必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终于开了口:“一万骑兵?殿下可知骑兵花费之巨乎?”

“自然知道。”刘姁说,“一万骑,每人配两匹马,一套甲,一把弓,一柄刀,一年的草料、铁器、兵刃损耗,再加上军饷——十万金。”

“殿下,恕臣冒犯……”骆甲眉头紧蹙,拱手道:“钱从何来?”

刘姁在舆图上随手点了两个地方,笑得十分慈祥,“两位爱卿有所不知,燕地商人皆为深明大义之君子,自我来燕,供金已逾百万,更是主动上书王府,日后愿缴行商所得八九为税,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骆甲:“……”

李必:“……”

刘姁继续道,“入骑兵者,军饷为诸军之冠,若有阵亡者,其父母妻儿,本王养之。”

李必没有再问。他看了一眼骆甲,像是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人同时抱拳。

“末将接令。”骆甲说,“但末将有个不情之请——骑军必须独立建制,不归各郡守调配,直接听殿下调令。”

“可。”

李必顿了顿,“一万骑,分四营,每营两千五百骑,设校尉两人。四营之上,由我二人共领,各管两翼。”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