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初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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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都城

公输巧抱着窦漪房哭得涕泗横流。

“漪房姐……呜呜呜……我都不想活了……”她哭得一抽一抽的。

窦漪房瞎着双眼,还要摩挲着去给她抹泪儿,因失明而堵在心头的那点焦灼顷刻间被公输巧的嚎啕大哭吞没了。

“不哭了巧巧,”窦漪房被吵得耳朵疼,抬手就去捂公输巧的嘴,结果发现捂住了嘴,她依旧能嚎……

“我和陛下都伤心死了,”公输巧趴在窦漪房膝头,

“陛下都哭了好几次……姐姐……我一点儿想活的念头都没了……师傅,师傅来了之后……她还骂我没出息……呜呜呜呜……她可凶了……”

帐外,许负的拂尘一摇,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了起来。

守在帐外的姚榛看天看地看自己,就是不敢和许负对视。

“听说你是燕地人?”许负轻声问道。

姚榛连忙拱手,“回鸣雌侯,下官燕地武州县人士。”

许负点了点头,“跟着公输几年了?”

姚榛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自陛下就燕,将近十载。”

“公输从前跟在我后边,也算是有些城府的,”许负的语气十分惋惜,

“后来跟着陛下过日子,身边个顶个的都是人精,又一个个的都纵着她,真是越活越回去……”

帐中的人依旧声音哽咽,现在已经在告留侯的状了……

“漪房姐,你都不知道,留侯的气性儿可大了,前天差点和一老翁打起来……”

姚榛:“……”

“就这样的脑子,”许负咬牙,“怪不得陛下登基之后没把工部再给她!”

姚榛感觉这话不是自己能听的,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拱手道:

“工部情况复杂,尚书一职由河南王遥领,月侯虽居侍郎之位,实为工部主官。”

“把他俩放到一起,”许负抿了抿唇,“我看陛下就是故意的……”

话罢,许负转身就走。

“漪房姐,怎么办……”

公输巧的声音突然近了许多,姚榛转身,便见公输巧躲在窦漪房身后,咬着唇道:

“漪房姐,师傅一定都听见了!!我完了我完了……”

窦漪房满脸黑线,有时候看不见也是一种幸福……

“巧巧,我不太放心无忌,要不你先回长安吧……”

“真的吗?”

“嗯……”

“好!!!”

——

“这里是轻伤区,普通人学个三五天就能来帮忙了,那边是重伤区,就需要真正的医家来看了,”窦少君的错开半步跟在贺九身后,清越的声音如山泉击石,

“阿姊希望贺东家多留些时日,一是因为近日实在抽不开身谢你,二是想着贺东家和手底下的诸位豪杰皆通医道,望贺东家施以援手。”

贺九的视线扫过井然有序的武都城,这里虽然依旧断壁残垣,但遍及四处的生机却也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她眼前。

“真是不可思议,”贺九朗声道,“我行走江湖十年,从未见过天灾之后能是这番模样!”

窦少君闻言一笑,“那贺东家,可愿暂留乎?”

贺九拍了拍胸脯,抬手一指,道:“小郎君没看见我家好好已经在那儿帮忙了吗?!”

窦少君顺着贺九的指尖看去,便见一个一身青衣的少年,发髻梳得十分利落,身形纤长,貌似谪仙,看着有二十来岁的年纪,但举止言语却憨态可掬,似个十岁左右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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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这儿有个小妹妹饿了!!!”

齐好扯着嗓子喊人,远处便有一个骂骂咧咧的年轻男子背着一个老妪闪现,

“齐好好,老子的人脑子都快被你叫成狗脑子了!!!”

窦少君看着站在一起,年龄相差无二的两人,转头看向贺九,发尾的玉铃铛便随风传出了一阵悦耳的叮泠声。

“这位张……张郎君,是贺东家的长辈?”

“怎么可能?”贺九叉腰,大声道,“张淮那厮便是再活八百年也长不了我一辈,好好叫他叔,是因为他当时欺负好好脑子不好使,让好好叫他阿翁,结果也不知怎么弄的,好好改口叫了叔,从那以后,我们都叫他张叔。”

“原来如此……”窦少君连连点头。

贺九转身要走,迎头却撞上了刚在厨房帮完忙出来的白绥和谢无端。

两人满身疲惫,面如土色。

六目相对,窦少君连忙上前引见,

“东家,这位是中书舍人白绥,这位是司议郎谢无端,”话罢,窦少君向两人拱手行礼,转头看向贺九,又对两人道:

“这位是家姊的救命恩人,贺九贺东家。”

白绥和谢无端连忙拱手行礼,白绥笑道:

“贺东家救了房令,就是我们大家的恩人,若有用得到的地方,贺东家尽管吩咐。”

贺九为人爽快,张嘴便道:“那倒是不用,你们房令早就应了我的事,她自己谢过了,我虽年长你们几岁,却也正是好年纪,咱们只管平辈相交,不要说什么恩情不恩情!”

白绥一下子便来了精神,“在下渔阳人士,白绥。贺东家真敞亮,不愧是做东家的人!”

谢无端也拱了拱手,“常山谢氏,谢无端。”

贺九见此亦拱手行礼,朗声道:“河东人士,贺九。”

“你们三个怎么还把我别出去了?”窦少君眨了眨眼,也一本正经地行起了礼,

“清河窦少君,见过诸位。”

早与他相熟的白绥和谢无端自然见怪不怪,敷衍地回了一礼,结果窦少君也不知在想什么,抬手就又回了一礼……

贺九:“……”

这小郎君生得白玉一般,可这……

莫不是颅内有疾吧?

“贺东家,你笑了?”窦少君还弯腰行着礼呢,抬眸看向贺九,眸中星光点点,发尾的小铃铛落在他的耳畔,似是为他戴上了耳环。

贺九一愣,不解道,“凡是见过我的人,都说我天生一副笑模样,我笑一下,有什么稀奇?”

“那自然也是有所不同的……”

……

夜幕降临,收完尾的白绥揉了揉僵硬脖颈,起身却见对面的谢无端正神游天外……

“谢三儿?”白绥打了个哈欠,“想啥呢你?房令交代的事都忙完了?!明天早上要读给房令听的……”

谢无端摇了摇头,抬眼看向白绥,“我总觉得贺东家那个妹子,我在那儿见过……”

白绥翻了个白眼,“喂喂喂……三儿,你可马上就要成亲了,可别生了什么歪心思!!”

谢无端一时无言,“白七,你胡说什么呢?!我对我家娘子忠贞无二啊!!!”

白绥撇了撇嘴,“那你还说……看着人家齐女郎似曾相识……”

“不是这个意思!”谢无端拿起一本折子,摆了摆手,“去去去,我要开始做事了……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