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1 / 1)

与妻谋 苹果箱 1342 字 1天前

,自然就把灾痛带走了。”

“天灯?”苏折云心头微动,一股苏麻从脊尾缓缓爬上脖颈,“是什么样的天灯?”

“就用细竹做底架,外层糊上韧绵白纸,上窄下宽,纸身素净无纹,薄如蝉翼。”

莲娘边说边比划着,忽然瞥见苏折云眼睫轻轻一颤,便放低了声音,“这东西倒不金贵,只是非得亲手做才显诚意。怎么了,你见过这种灯?”

暮色一寸寸从窗上褪去,黑夜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屋角。窗纸上的树影婆娑,寒鸦也索索扑向天际。

她没有答话,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炉灰里将熄的红炭发出一声极轻的“噼啪”。

怀里的云章已经熟睡,她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数百盏天灯缓缓升入夜空,飘摇如萤火。

二十一岁的生辰夜,她见过数百盏天灯。

“云夫人,娘——”

门外有人高喊,林华脚下踩碎薄雪,几声清脆传入屋内。

门扉被人推开又迅速掩上,苏折云俯下身,下意识为襁褓中的女婴挡住趁隙扑入的寒风。

“我把陈大夫送回去了,顺便多抓了几副药,要现在煨上吗?”

林华瞥过那道黛青色的单薄背影,随即转向莲娘:“我还买了一只乌鸡,这就去炖上吧,今晚喝鸡汤。”

“好,你做的清淡些,舒娘刚生产完,喝不了太荤腥的东西。”

林华点了点头,刚想要动,身子却像被什么拽住。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到底低下头,拖着沉沉的脚步出了屋。

外头的鹅毛大雪漫天肆虐,寒风如刀扑面而来,刮得人刺骨生疼。

还是屋内暖和。

他想着,搓搓冻僵的手,便提着活鸡转身去了厨房。

一盏粗陶油灯搁在桌角,往床榻上散出一点微弱光亮。刚出生的女婴又在低噎,小小的身子埋在厚重的粗布襁褓里,嗓音细弱得像风中欲断的棉线。

苏折云心脏绞痛,只能微微佝偻脊背,用脸试探她身上的温度。

又烧起来了……

屋檐下早已挂满一排排尖利冰棱,坚硬透亮如锐利的刀刃。

她用手轻轻抚墨女婴的脸颊,心脏的绞痛都开始变得麻木。

她的孩子那么听话,在肚子里便不闹腾,安安稳稳待到七个月,便是被意外惊得提早落地,也依旧顽强地活了下来。

这三月里,她日日夜夜守在她身边,眼见青紫的皮肤渐渐变得白皙,皱巴巴的小脸也一天天长开,眉眼间慢慢浮出几分像她、又像那个人的影子。她心里满是欢喜,以为一切都该好起来了。

她眸色一暗,落在女婴脸上的指尖变得僵硬。

可这样好的云章,好像快要离她而去了。

檐角的滴答声敲入屋内,一缕寒风终于击破单薄的窗纸一角,肆意卷起她的袍角。

是神佛在怪她吗?

佛说,种种妄语皆堕恶道。

是她口腹利剑,句句见血。

是她满嘴谎言,磋磨别人的真心。

她罪恶太多,甘愿入十恶地狱炼化魂灵。

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折磨她的云章。

院外各处被厚重的冰雪盖得严严实实,底下寸草不生,四下散着冻人的寒气。

莲娘从匣子里翻出几件提早为云章做好的短袄,心内叹气,“早知道就不做这么大了……”

衣服做大了,或许都没机会穿上。

远处的厨房传来铁器瓷碗碰撞的声响,林华蹲在灶前添着柴火,陶锅里的水烧得滋滋低鸣。

北宁的冬夜漫长,日还没将薄雪化开,浓黑的夜色就将天地吞得干净。

她将襁褓中的孩子又紧了紧,昏黄的烛火落到眼中,仿佛燎原的大火。

“莲娘,我向你借个人吧……”她肩上垂下两缕青丝,唇上泛着毫无血色的白,“让林华跟我上京吧。”

半勾的明月挂在树梢,林华端着滚烫的陶锅入内,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默默将碗勺摆开。

陶锅内几粒艳红枸杞和参片飘在一旁,汤面浮着一层透亮的油脂,热气腾升,鲜香顷刻便漫在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