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1 / 1)

与妻谋 苹果箱 1343 字 1天前

天子贴身太监陈安。

“他干儿子陈随当初来永宁宣旨,便是被我一剑捅死的。”

他睁开眼,仿佛又看到了厚雪中深浅不一的暗红。

“待我在父皇面前埋下杀意的种子,杨凝珠母子就已是必死。”

夜色深浓如墨,没有地龙的屋内也开始泛起寒意。

夜深露重,今夜毕竟是他们两人的新婚夜,他再待下去终究不便。

“我走了,天寒地冻的,明日我去永宁也不必送我了。”

江惟叙缓缓起身,挺拔的身躯将细微的烛火笼住,更添几分昏暗。

“我在大相国寺供了一盏往生长命灯,”他说,“往后我不在京城,你帮我去日日添香吧。”

作者有话说:

几次差点睡过去,睡觉!我真是全世界最好的小作者(叠甲:不立flag的时候)

第89章

密雨连绵数日,丝状雨点在油纸伞外笼起一层薄雾。

京城秋雨迟迟,一缕长风捎来寒意,与永宁自是大不相同。边塞的风沙袭眼,连雨都少有,只有满目黄土与长达数月的大雪。

栖迟园的檐角坠着水珠。骏马上的人抬眼掠过鎏金牌匾,随即高高扬起马鞭。身下的马蹄溅起的水花,打在半垂的杨柳上。待陆寻回过抻,江惟叙已消失在长街尽头。

“殿下!”

身着薄甲的侍卫接二连三跟上,陆寻落在最后,扯着嗓子大喊,几滴秋雨飘入口中。

“清月公主还在园中候着,等您一同进宫看望陛下!”

马蹄踏上青石板,清脆声响反复回荡。前方之人却充耳不闻,一路疾驰而去。

天子数月前染了风寒,病情日渐沉重,为防不测,下旨召回了远在永宁的储君江惟叙。大军浩浩荡荡行了多日,清月得知他今日抵达,一早就候在园中,唯恐他不愿入宫。

石阶缝隙里青苔暗生,大相国寺的钟声悠悠传来,一如旧日。

赤金色的袍角已被雨水濡湿,衣上莲花纹样晕开深浅不一的痕迹。

江惟叙抬脚,淋湿的鞋底在透亮的砖石上印下浅浅水痕。宝相庄严的佛像俱镀了一层厚厚金身,他抬起手,缓缓抚上桌案上长明灯微烫的灯壁。

这盏往生长明灯,自她下葬后他便日日来供。后来去了永宁,只得托付赵景代为照看。六年倏忽而过,如今他再踏进,心口只余一阵钝痛。

“折云,”他声音极轻,那久未提及的名字刚一出口,指尖便猛地一缩。

“六年了,你该往生了吧?”呢喃般的话语散在凉风中,转眼便无迹可寻。

“如今温玉很有长进,我已为她物色好了人家,往后必不叫她受期付了去……”

“暄宁和秦蓁也长大了不少。三娘说想带孩子回老家,我便给了她一笔银钱,由她去了。”

他将另一盏长明灯置于莲台下,双膝跪在蒲团上,接着便是虔诚一叩。

“供者愿窃无上月华,迢迢数里,凿刻山心。”

屋外大雨滂沱,无数香客挤在大相国寺正殿,此处偏殿却无人敢扰。琉璃罩上落下的灯影在手背缭乱,如他此刻跳动的心。

这是他特意辟出来,只供奉亡妻的偏殿。

他冷冽的语气开始变得柔和,如墨的眼睛直直盯着佛像上那抹扬起的嘴角。

佛渡众生,皆因众生苦。

“今添长明灯一盏,生剔罪骨,不贪欲,不念恶。死后化魂,永世供奉,赎吾妻折云免浴业火,早登极乐。”

廊下的闷雷混杂着嘈杂声,丝丝缕缕荡在鎏金朱梁上。额角离开冰冷的地面,他脊背微微佝偻,铜炉上的檀香浓郁,蜷在掌心的手指已然泛白。

幻影幻灭无度,爱恨嗔痴时时。

他眸色一暗,开口时眼前仿佛又见烈火燎过她月白的袍角,转瞬之间,便只剩一地白骨。

“若她已入轮转,恳请抻佛怜我一瞬,请她入梦。”

他声音哽咽,身后的雕花檀木门已悄然洞开。

“梦中一叙,不为纠缠,只为相别。”

身后渐次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带进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