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那对方的脸,重新通过细节读取信息——
面容姣好,身形端正,判断其出身于中产以上家庭,拇指戴一枚黑欧泊戒指,变彩鲜艳夺目,克拉单价超过3万美元……
很值钱的一枚戒指。
沈闲鹊见关栖旸只看着他不说话,注意到对方耳侧没有配戴助听器。
所以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关栖旸做失去听力前还是失去听力后?他们此刻在国外还是国内?能否获取什么帮助?关栖旸是否拥有之前的记忆,还记不记得他是谁?
最后这项应该不需要问了。
从关栖旸看他的眼神,沈闲鹊判断出对方并不认识自己。
这是他唯一能获取的准确信息。
关栖旸表现得陌生而警惕,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与他对视瞬间,眼底还闪过一丝厌恶。
沈闲鹊问:“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关栖旸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想撑着手,似乎想坐起来,却发现动不了,又想开口说话,但因为身上太痛,声带还没有震出声响,就只剩下细碎难抑的抽气声。
沈闲鹊连忙按住关栖旸的肩膀:“你肋骨断了,很难判断有没有扎进肺里,先别乱动。”
关栖旸闻言就没再动。
沈闲鹊环顾四周,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心底的疑惑翻涌而出——
关栖旸这样的出身,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怎么会独自遇险,身边竟一个人都没有。
沈闲鹊问:“这是哪里?你怎么会掉进海里?”
关栖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略微偏过头,望着遥远的海平面,有隐隐的光透过来,心中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这时他应该已经死了。
谁能想到呢?
他专门来到杳无人烟的私人岛屿,避开佣人和保镖,凌晨四点起来跳嗨,结果坠崖加溺水都没死成,居然还让人给捞了上来。
这是什么概率。
哪怕关栖旸拥有在奥数竞赛中拿国一奖项计算能力,也算不出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他的私家岛屿,顶着凌晨四点的昏蒙天色,从无涯无际的海域里,又恰好救下他的可能性有多高。
而且没有船、没有团队、甚至没有个救生圈。
就硬游吗?
沈闲鹊并不似关栖旸那般善于推理,仅凭他跳脱的分析力和观察力,理论上是很难快速获取有效讯息的。
但他太了解关栖旸了。
只看关栖旸阴郁淡漠的神色、几近于无的求生欲、还有那熟悉的、令人火大的、半死不活的消极态度……
沈闲鹊猛然间想起,关栖旸第一次自纱,好像就是十七八岁的时候。
关栖旸当初是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17岁那年,我确诊了一种很罕见的脑瘤,大概率活不过20岁,被迫因此休学,在一家著名的国际医院接受治疗。】
后来,医院给出治疗方案,需要手术治疗。
关栖旸无意中得知,手术最坏的结果不是死亡,而是影响大脑,变成弱智。
他无法接受,然后就……
沈闲鹊狠狠拧了把关栖旸的脸,恨声道:“死孩子,谁让你自纱的?”
关栖旸倏然睁开眼,青涩的脸上写满惊怒,眉梢挑起,震惊中夹杂被冒犯的恼意。
年纪虽小,气场却很足。
不同于成年后沉稳的冷傲疏离,是高中生特有的、不容侵饭的高贵自尊。
像一条骄狂稚嫩的幼龙。
就算没开口,也犹似在无声呵斥:大胆!手不想要了吗?竟敢拧我的龙脸。
沈闲鹊定定看了关栖旸一会儿,平静地告诉他:“你不会变成傻子,别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
关栖旸目光骤然锐利,神色更加戒备。
沈闲鹊知道关栖旸生性多疑,并不介意他的怀疑与冷视,只恨他竟然这么轻易地放弃生命,还选择跳崖坠海这种生还率极低的自纱方式。
一时间,也说不清是生气更多,还是心疼更多。
只气得想怼关栖旸几拳。
可对方已然满身是伤,海风吹得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