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1 / 1)

那么紧绷。

所有人都那么害怕他的病情变化,怕他发生什么意外、怕他不久于人世,生病的大半年以来,关栖旸始终处于这种高压的、无形的恐怖中。

就算离开医院,来到岛屿度假休养,也依旧无法逃离这种压抑的氛围。

关栖旸周围的各种工作人员,也都是他父母雇佣来照顾他的。

这些人无论什么职位、什么工作,无论多么小心翼翼、百般奉承,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调理好他的身体,令他的各项检查数据尽快达到手术标准。

所以不管是难以下咽的营养餐,还是早睡早起的规律作息,关栖旸都沉默地接受了。

经过反复试验与推理,接受反而成为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只有他足够配合,才能让大家都以为他没事,以为他很稳定,不会对他产生警惕,找到了动手自纱的机会。

虽然被这个沈闲鹊破坏掉了。

关栖旸极为不悦地瞪了眼沈闲鹊,用叉子狠狠插起一块西蓝花,放进嘴里嚼碎了。

沈闲鹊怪委屈的:“你瞪我干嘛,又不是我给你准备的西蓝花,我不爱吃任何十字花科的蔬菜:白菜,难吃;甘蓝,难吃;芥菜、难吃;萝卜,难吃中的难吃,一股屁味儿。”

关栖旸说:“我吃饭呢,大哥。”

沈闲鹊对此持保留意见:“你这也叫饭吗,大少爷,您都这个地位了,还不想吃点啥吃点啥。”

关栖旸面无表情:“就我目前的病程而言,如果哪天能‘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只能说明我快不行了。”

沈闲鹊:“别想那些,你很行的,不用吃花菜也行。”

关栖旸沉默半晌:“我母亲很担心我。”

沈闲鹊没懂:“?”

关栖旸说:“我生病最严重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她特别担心我身体,又不敢问,晚上总是偷偷哭。把这些东西都吃完,她听到下面的人汇报时,就会觉得我今天情况还不错。”

母亲的爱总是带着一些柔弱的偏执与固执,她们总是会坚信一些或许不那么正确的理论。

但关栖旸愿意迁就她。

关栖旸继续道:“我能为她做的仅此而已,你知道我心里真正的打算是什么……她终究会失去她的儿子,我对不起她,这些小事上,能顺从就顺从吧。”

沈闲鹊心里酸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再一次重复:“你不会有事。”

关栖旸没反驳,也不认可。

‘不会有事’的范围太广了,这不代表他就愿意这样‘没事’的活下去。

病人是没资格谈自由的,在做各项检查和躺在手术台上时,人和一团死肉没有任何分别。

尊严,是健康人才有的东西。

关栖旸皱着眉,仰头喝掉黏糊糊的玉米糊。

有一点反胃、恶心,但他忍住了。

因为如果他吃完饭吐了,那就是另一场轩然大波了。

关栖旸拧眉看向玻璃杯里的玉米糊,正打算一鼓作气全都喝掉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沈闲鹊拿过关栖旸手里的杯子:“喝不下去就别喝了,我帮你处理掉。”

关栖旸眉梢轻动:“你要替我喝掉吗?”

沈闲鹊把杯子塞到衣服里藏好:“我可以帮你倒掉。”

关栖旸:“……”

沈闲鹊抽出几张餐巾纸:“你还有什么不想吃的,都放上面,我一块儿带出去处理。”

关栖旸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放到……纸上?”

沈闲鹊恨屋及乌,飞快往纸巾上摞炒芥蓝:“对,把难吃的菜品放纸上包好,伪装成普通垃圾丢掉……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没吃过自助餐吗?”

关栖旸懂了,跟着往纸巾上扔了两块最大的西蓝花:“吃过,但我吃的自助餐,剩下也不扣押金,不用想办法处理剩菜。”

沈闲鹊斜眼瞥他一眼:“所以你啥也不会。”

关栖旸:“。。。。。。”

沈闲鹊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还真是个大少爷。”

关栖旸眼看沈闲鹊把纸包往兜里一揣,夹带着剩菜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