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眨眼间。
沈闲鹊突然在旋身同时,身体以微妙的、不可思议的控制力,往后退了三寸。
他转身、屈膝、矮身、挥剑、上挑。
时间在这一秒恍若停滞。
沈闲鹊单膝盘跪在地,后仰避开弯刀的锋芒,扶生剑斜刺上撩,剑尖精准点在多罗斛颈侧。
多罗斛愣在原地。
因沈闲鹊的后退与矮身,已与他拉开了相当长的距离,即便他继续挥刀,也只能砍伤对方手臂。
而在这之前,沈闲鹊的剑会先刺穿他的喉咙。
想要回刀格挡,也已然不及,弯刀纵劈时去势向下,变招回护胸前容易,可要抬起来护到脖颈的位置,却是不能。
一寸长一寸强。
沈闲鹊的剑比他的刀更长。
多罗斛慢了半招,便来不及了,进攻来不及,防守也来不及。
只能尴尬地僵在原地。
沈闲鹊持剑起身,将扶生剑架在多罗斛颈侧。
他身上伤口还在不断出血,肩膀暗色愈深,脸上横着道寸长的新伤,眼中却满是睥睨一切、凛然自得的傲气。
承光帝坐回龙椅上,心池如秋水波动。
周围喧嚣的群臣,隐隐的乐声突然都远去了,万象森罗、人间百景都在这一刻相形失色。
满殿的光仿佛都照在沈闲鹊头顶。
中秋的圆月,宫闱的纱灯,藩国进献的夜明珠……
这世间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眼前的沈闲鹊耀眼明亮,灿若桃夭,灼灼逼人。
气冲志骄,颖悟绝伦,骁勇善战,用计如神。
所有人都以为沈闲鹊的目标,是刺中多罗斛心口取胜,殊不知前番一整轮的闪击剑招,都是在强化这种思维惯性。
他真正想击中的,从一开始就是咽喉。
沈闲鹊受伤吃痛是真,气力不济是真,剑锋迟滞是真,甚至急切抢攻、用尽所有力气只发起最后一轮攻击都是真。
唯有他剑锋披靡纵横之处,是假的。
虚虚实实,奇招制胜。
多罗斛败了。
那柄所向无敌的弯刀,‘哐当’一声,铮然坠落在地。
泰王目眦尽裂,脸色霎时灰败如土,不可置否般瞪向沈闲鹊,几乎要将手中折扇捏碎。
沈闲鹊傲立于麟德殿堂中,剑锋直抵多罗斛咽喉,却稳稳收住力道,没有向前半寸伤及性命。
多罗斛纵然悍勇,也无法向前半步。
“我输了。”多罗斛颓然道。
沈闲鹊收剑入鞘,微微颔首道:“承让。”
麟德殿内,刹那寂静。
老将军英国公看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案几,扬声高喝了一句:“好!好儿郎!”
林宝泉见机行事,当即俯身叩首,带头拜贺:
“影卫武勇!陛下万岁——”
紧接着,满殿宗亲贵族、文武百官齐齐起身,锦缎朝服簌簌翻动,朝承光帝叩首拜贺,齐声三呼。
“影卫武勇!陛下万岁!”
“影卫武勇!陛下万岁!”
“影卫武勇!陛下万岁!”
群臣百官伏拜俯首,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但沈闲鹊没有。
山呼海啸万众呼和之间,唯有他一人屹然独立,站在麟德殿满堂华彩之下,与端坐在高台之上的承光帝遥遥对望。
沈闲鹊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态度、他的眼神、他的傲气,已经把什么都说尽了。
他不恭敬、不顺服、不低头。
沈闲鹊敢接下皇命,就敢违抗皇命,他的能力足以支撑起他的骨气。
承光帝心跳如擂。
朝贺恭祝的声浪漫过高台,随长风远去,他却也恍若未闻,耳边轰然震响的,只有胸膛间蓬勃的心跳。
那是他的影卫。
凭一己之力,打败西域不世出的高手,在心怀叵测之徒与番邦使臣面前护他颜面,扬他国威。
沈闲鹊说此战定只胜不败,于是便真的胜了。
说有十分胜算,于是便真有十分。
承光帝九五之尊,富有四海,见过无数闭月羞花的绝色美人,也见过无数智